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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维最近的外出越来越频繁了,海莉西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她已经笃定他去镇上采购不过是托词,真正要做的事情恐怕与他的真实身份有关。
不过她还是扮演了一个失忆妻子的角色,会在清晨醒来时与他接吻,在午后的阳光下听他弹琴,在日落后并肩靠在秋千椅上,再相拥入睡。
海莉西变得尤其黏人,她如同没有安全感的孩童一样紧紧跟着丈夫的脚步。爱德维在花园里除草,她便戴着有宽大帽檐的草帽蹲在一旁,还会体贴地拿手帕替他拭去汗水;爱德维在厨房处理食材,她便要他教给她每一种香料的名称,或是自告奋勇地帮忙搅动锅里冒泡的肉汤。
这样重复的日子却并不乏味,爱德维会搭配红白相间的玫瑰和桔梗扎成花束摆在海莉西的必经之路上,或是为她在门口最粗壮的梧桐树上修建一座树屋,连海莉西抱怨过因为自己体重增加而收紧的内衣,第二天都会见到几条款式各异的新衣服——甚至是他亲手缝的。
这座因为缺少人气而显得空旷的城堡逐渐变得更像一个家了,餐厅的墙面上留下擦不去的奶油痕迹,双人床旁边的矮柜上摆满被乱丢的发带,梳妆台的折角被削成圆滑的形状,以免海莉西腿上被磕到的淤青总是不好。
除了没有性爱,在这段浪漫的生活中,爱德维会满足她一切要求,无论海莉西是否向他提出。
有一天,在夜晚熄灭烛火后,他们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爱德维从背后拥抱住海莉西,问她是否感到幸福。
“当然,”少女声音因为困倦而黏糊糊的,“我都不知道不幸福是什么样子呢,亲爱的。”
男人略硬的身体贴上她的后背,一只手压上她的腰腹,海莉西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听到他问,你想明天与我一起去镇上吗?
困意一扫而空,海莉西立刻兴奋地转身捧住他的脸,问他去做什么。
“明天是丰收节,会有很多庆典活动。”他说,“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热闹的节日吗?”
是的。海莉西最喜欢丰收节了,因为父皇在隆重的丰收节舞会上破例牵着小女儿登场,将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公主变为万众瞩目的皇室宠儿。
但是,爱德维最厌恶热闹的节日了,他没有参与其中的资格,在欢快喜悦的氛围中,没有人会希望看到这位受魔鬼诅咒的男孩出现。
海莉西曾经不明白这些,每次参加完总会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那些难忘的场景,然后爱德维端给她的饮料就会粗心地忘记加糖,把小公主酸得讲不出一句话,之后她就学会不能只看他笑眯眯的表情,要从爱德维的料理口味判断他的心情。
不幸的是,她记忆中关于这片已经缺失了,海莉西也就不知道爱德维主动邀请她去他厌恶的节日是一种示好。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他们能一辈子不离开这座城堡,但爱德维看出来,她对外面充满了好奇。
“那我要穿什么呢……我那条纱裙缺一件水貂毛披肩。”少女愁眉苦脸的模样。
爱德维会满足她的全部要求:“我清晨时替你去订做。”
“你最好了,亲爱的。”她搂住他,“这样来得及吗?”
“会来得及的。”
“那我来准备早餐吧,怎么样?”不等男人拒绝,海莉西自顾自说下去,“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他在黑夜中依然透亮的眸子缓慢眨了眨:“好吧,我会准备好材料。”
爱德维将妻子的身体紧紧拥住,感受着温暖柔软的少女呼吸时一起一伏的弧度,轻轻笑了。
“晚安,海莉西。”
正如他承诺的那样,海莉西醒来后走进厨房,桌面已经摆好食材,她试探着把手伸向悬挂在墙上的橱柜。
咔哒——橱柜门被拉开了。
不仅是厨房,这个摆放着厨具的地方也没有上锁。
她缓慢地抽出了一把尖利的剔肉刀,藏进了层迭的裙摆中。
爱德维返回时,不出意外地闻到了大厅里似有似无的糊味。
等他迈进餐厅,糊味的源头正躺在漂亮的花瓷盘中,如同深渊一样不可直视,他的妻子正挫败地坐在一旁,拿叉子泄愤一样戳着颇有弹性的一块肉。
他眼底浮现出笑意,很快这点笑春水般在他脸上荡漾开了,爱德维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叉起那片深渊。
“很用心的料理。”他尝了一口,如此评价。
“真的吗?”海莉西看着他将盘中的东西全部吃掉后,才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哪怕你为我端来一盘毒药,我也会吃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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