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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礼,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模样。
远处柴油燃烧的蓝烟升腾着,部队正在集结。
巴黎在西南方向一百多公里处,中间横亘着一整条火线。而约翰已经出发了。
———————
巴黎数日后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射进会议室,在长条橡木桌面上切出一道金黄色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着。
沃尔夫中队长站在投影地图前,激光笔的红点在巴黎街区图上跳跃,如同在玩某种幼稚的射击游戏。
“……我们必须加强第六区、第七区、特别是拉丁区的巡逻密度。”金发年轻人语气激昂,“柏林认为,当前抵抗组织的活跃程度,直接反映了当地治安负责人的……松懈。”
最后这个词,他特意停顿,又咬得极准。
会议室里响起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几个本地军官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却毫无意义的字迹。还有人不自觉清了清嗓子。
只有君舍没动。他坐在长桌尽头,背靠着高背椅,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笔帽反复打开、合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
“松懈。”君舍重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房间里所有细微的杂音瞬时消失,那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咂摸一款刚开瓶的葡萄酒,“沃尔夫中队长,容我请教,您来巴黎几天了?”
“三天。”年轻人挺直脊背。
“三天。”君舍牵起唇角,他终于抬起眼,钢笔在指间慢吞吞转了一圈,“那您一定去过丽兹酒店的酒吧?我必须说,他们调酒的手艺尚可,尽管——”冰块总是不够凉。”
沃尔夫愣住了,激光笔的红点停在圣日耳曼大道上的某处。
几个军官暗自交换了眼神,他们太熟悉这种时刻。
“我的意思是,”棕发男人身体前倾,手肘漫不经心撑在桌面上,“如果您在巴黎待久一点,比如超过一周,就会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在‘松懈’。面包在松懈,牛奶在松懈,连煤气管道压力表都在松懈。”
他停顿,目光悠悠扫过年轻人僵硬的嘴角,笑意深了些:“或者您觉得,我们该站在街角,亲自检查每个路人的证件?数数主妇们的篮子里有没有超配给的黑市土豆,像个过度热情的交通警察?”
会议室里爆发出几声短促闷笑。沃尔夫的脸倏地涨成猪肝色。
“上校,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您什么意思。”君舍打断他,重新靠回椅背,钢笔被随意掷在桌上,笔尖却不偏不倚指向沃尔夫,像一柄淬着冷光的微型仪式用剑。
“柏林认为巴黎失控了,而我这个挂着虚名的治安负责人之一,自然要为此买单,所以您被派来了。带着崭新的肩章和……”他目光扫过对方锃亮的皮靴,“打满鞋油的军靴,逻辑很清楚。”
他无奈摊了摊双手,站起身来,动作随意得像在某个无聊的沙龙里起身告辞。“会议继续。我还有个……外交酒会要出席。”
没人敢拦他。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里面重新响起的压低议论声。
走廊很暗,壁灯闪烁,显然巴黎的电力供应也在“松懈”。
君舍走得不快,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又富有韵律的响声。他在心里冷静推演:沃尔夫需要多久交接他手上华丽的空壳?一周?十天?
柏林那些老狐狸们会怎么处置他?
调回威廉街那座漫着霉味的帝国保安总局大楼?给某个满身樟脑味的副局长当高级顾问?还是更“体面”些,派往东线某个即将被红军吞没的突出部,“加强整顿当地情报网络”?
转角处的落地镜映出他的身影,君舍忽然停下,对着镜子调整领章。
他需要完成两件事,把所有敏感档案“妥善归档”;还有和柏林那几个还说得上话的老家伙去个电话。
不是乞怜,只是提醒他们,奥托·君舍知道的,以及只有他经手才能“妥善处理”的事情,足够让威廉街不止一个办公室的主人夜不能寐。
以及计划下一步,以何种身份回到柏林,最好是充分符合官僚轮调逻辑的姿态。
实用主义,他想,这才是生存之道。反正巴黎要完了。
回到办公室,舒伦堡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长官,西线最新调遣计划副本。”
男人接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推门走进办公室,反手将副官关在门外。
他没急着拆文件。倒先悠哉悠哉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琥珀色雪莉酒,安达鲁西亚产物,甜而不腻,适合下午。
拆信刀划开火漆,里面只有一页纸,印着帝国鹰徽。
他懒洋洋扫了扫——是调令。格式标准,措辞严谨。党卫军警卫旗队装甲师指挥官,赫尔曼·冯·克莱恩上校,由兰斯转隶莫城防线,即日生效。
“最高统帅部与党卫军全国总部联合任命。”
君舍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五秒,又或者十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却发现在舌尖绽放的不是记忆中的榛子香,那是某种金属般的涩。估计是放太久了。
“我们的圣骑士要回来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语。
他笑了,离巴黎五十公里,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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