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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西线战局已至关键转折。巴黎不仅为法国之心脏,更为欧洲之精神象征,其失守将对帝国士气及欧洲新秩序之威信造成不可逆转之打击。
职部转战诺曼底、洛林、阿登,对美军装甲战术有一手之认知。而巴黎现有城防体系多无应对此类空地混合威胁之经验。”
窗外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半履带车正拖着伤兵驶过去。
“警卫旗队装甲师作战序列完整,士气尚可,恳请调至巴黎近郊莫城防线,该区域河网与丘陵地形,适宜实施梯次弹性作战。
此非仅为固守一城一地,更为西线整体防御争取重组时间,确保有序撤退、为后续反击保存有生力量。
职部以军人及家族荣誉立状,若予此任,必最大限度迟滞敌军,直至最终命令。”
男人再开口时,声音比往常更哑一些。
“结尾,希特勒万岁。您忠诚的赫尔曼·冯·克莱恩上校。立刻发往柏林,抄送西线总司令部伦德施泰特元帅。”
那座光之城的陷落已成定局,柏林上层心照不宣,高层已在转移非核心人员,留守部队已被秘密标注为“战略消耗单位”,名存实亡。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去。
巴黎必须守住。能多守一天是一天,能多守一小时是一小时。不但是因为帝国,因为她在里面。
埃里希的手指在发报键上停顿了一瞬。这封电报,绕过了战时的常规指挥链,言语间甚至带上了几分“以下犯上”的意味。如果被追究,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
“立即发送。”克莱恩的声音像履带碾过冻土。
但这远远不够。他太了解柏林那台官僚机器的运作速度,电报往来需要时间,审批需要层层讨论,装甲师的调动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而巴黎的局势,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他需要双重保险。
从行军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
“汉斯。”
五分钟后,一个高大身影闪进指挥车内。约翰,全师最顶尖的狙击手,他脸上有一道从右眼角贯穿至嘴角的伤疤,是列宁格勒巷战留下的纪念。
“听清楚。”克莱恩的声音割开寂静,“我需要你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煤油灯的灯焰在男人说话时微微打着晃。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音节都极清晰。
听到最后几个词时,约翰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手指按出凹陷的点,屏住呼吸。
“是。”下一秒男人靴跟一碰,压下帽檐遮住所有表情,他接过油纸包,转身就要离开。
“约翰。”
突击队长的脚步钉在入口处。
克莱恩的声音很轻,“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出去,或者你死在那里。没有第三种结局。”
约翰脚步一顿,他侧过脸,那道疤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只有煤油灯知道刚才两分钟里,究竟有什么样的指令被下达。它只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墙上,拉得很长,长到仿佛已经伸向了那座快要燃烧的城市。
“明白,上校。”
眨眼间,他便消失了,只有帆布帘的微微晃动,证明有人曾经出现过。
风吹过烧焦的树林,裹挟着远处战场的余烬和血腥气。
无数个“如果”开始在克莱恩脑中爆开:如果调令被否决?如果约翰也找不到她?如果在他突破防线赶到之前,巴黎就已经陷落。
男人拳头狠狠砸向地图桌,用闷痛将那些念头堪堪压下去,战争从不承认假设,只有“必须”,必须找到她,这是命令,他对自己下达的作战指令。
他从贴身口袋取出怀表,打开表盖。
空荡荡的表芯里有一张极薄的纸条,上面是两个中文方块字,“平安。”底下是她注的德文小字:heilzuruckkon(平安归来)
那是他离开巴黎前夜,她偷偷塞进他军装口袋的。第二天他发现时,已经在奔赴诺曼底的上空。
克莱恩的指尖极轻地拂过那行小字,唇角勾了勾,随后合上表盖。
清脆的咔哒声后,所有脆弱、焦灼、和其他不该在战场滋生的情绪,被统统锁回钢铁躯壳之下。他戴上军帽,走回作战地图,指尖下意识按在巴黎的位置,向西划过一条凌厉直线,停在兰斯,他必须暂时先去的地方。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时的口令。
金发指挥官掀开布帘,踏入阿登森林的茫茫晨雾中。
靴子踩在焦土和树叶上,部下们已经陆续醒来,有的正在检查履带油压,有的往弹链里压入子弹,看见他,纷纷停下动作立正,抬起右臂。
“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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