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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笑,神情平静又沉默。
阿离任由姜满推她过去。男人身材高大,阿离路过他时低着头,看不见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但他的影子如山般挺立,风轻略过他时,墨发轻飘,似是故意要触碰她的影子。
这使她浑身一惊,以至于重新想起那道凌冽的剑意,因而忙不叠地扭过头去,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紧攥。
所幸那仆人见他们相处融洽及时撤走,阿离眼疾脚快地移开了距离,一副表面和谐融洽丶背地里却厌恶至极的模样,碍得对方眉头紧皱。
阿离挪步来到姜满面前,几缕长发被风挽起,随意又自由地飘扬着。
“什麽忙?”
心底冷意未消,阿离暂时不想和祁渊讨论合作的事情。
姜满笑着将一碗米塞进阿离手中,“将这碗里的米均匀地撒在府里的各处,记住只能撒在路上,别撒进屋子里。师妹,麻烦你了。”
这声师妹喊得倒是亲近。
没反驳,领了任务,阿离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离开。
在她身後,一束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
从小叛逆的妖怪是不可能听道士的吩咐的,她答应姜满只是想要借此机会打探江府,查找线索。
阿离将碗中的米粒小把小把地撒在了江府各处,在撒到一间焦黑的屋子面前时,阿离停了一下。
她望向被大火焚烧过後破败不堪的木头,眼中仿佛正在浮现出当时的绝望情景,那是连大雨都浇不灭的大火,这火来自地下,蔓延丶蔓延,然後升天。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它们被焚烧过,生命早已归零。
不敢再看,阿离转头,继续她的任务。
碗里的米很快没了大半,阿离最後行至一间房前,绕了一圈撒上米,最後踏上了台阶,推开了房门。
这便是江家小姐现今住着的屋子。
今日落雨,天蒙,加之屋内之人邪气太重,无人敢靠近,遂而无人前来掌灯,屋内一片漆黑。阿离心神一紧,掌心处施法化出一团小火,方使她能勉强观察屋内大概。
江南多雨,是以白墙黑瓦。屋中家具,皆是由江南上好黑木所造,隔着一道苏绣屏风,最里边是一张漆黑木床。
床前纱帐厚重,从外往里看,隐约可见床上有女子的身形,但她就像一张轻薄的纸片般躺在床上,了无生息。
阿离屏息,周围的气氛霎时诡异起来,在即将碰到面前的纱帐时,身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阿离。”
手中的碗剧烈一抖,白色的米粒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片。
“主人未允许,擅闯?不合适吧。”
说话的人倚在门槛上,狭长冷峻的眸光低落,扫了一眼地上的米粒,又重新将目光放在里屋的小妖身上。
阿离憋着气,脸颊两侧起了红晕,僵着身子转身走了出来,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在。
气氛极其安静,阿离试图狡辩,“路过而已。”说完就要走,却被祁渊出声叫住,凌历之中夹杂着些许责怪的冷意,“这麽不待见我?先前不是还兴致勃勃的要和我合作吗?”
说到合作。
阿离被迫与他对视,心有馀悸,可语气却依旧风风火火,“我已经进了花月楼,有了和你合作的资格,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给个结果就行。”
“我还没想好。”
阿离性子向来直来直往,所以一听祁渊这左右为难丶犹豫不定的语气便直冒火气,“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出去单挑,谁赢了听谁的。当然,前提是不用法力。”
她毫不客气,不加掩饰地释放了自己的敌意。
另一人却觉得好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没有求你。”
阿离特别讨厌‘求’这个字眼,她很骄傲,仿佛一株独立于远山之巅的艳美之花。
片刻沉默,祁渊注意到阿离的手心正赌气般紧攥在衣袖中,他的气息也跟着不顺畅,心跳也跟着乱糟糟。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祁渊正色道。
“我是妖界使者,只要案子和妖怪有关,我都理应在场。”她擡眸,那是一双无比较真又宁死不屈的眸子。
祁渊静默的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嘲讽,最後化作一声冷笑。
“好啊,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当下江府之中是何种情形,使者大人能否为我分析分析?”
又是考验?
“现下这所谓的驱邪法阵空有其表,因为你们根本不用驱邪,而是降妖,我说的可对?”
祁渊与她对视,“哦?为何?”
“无邪,何用驱。江府的异样,不过是妖术所致的障眼法,这妖道行不浅,但并非毫无漏洞,只要破了眼下的障眼法,江府必能重见光明,而江小姐的病,则是另一种术法,至于是什麽,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阿离便转头要去寻罪魁祸首,却不料立马被拉了回去,带着厚茧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种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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