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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城前,薛鸣玉还不忘问他:“你不怕被那些人发现?”
“我有术法可遮掩气息,届时瞧着便与常人无异,”萧青雨对两人施了个咒,都各自变作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随即隐藏在平民百姓中,“何况瀛州如此之大,哪里就这麽巧了,偏偏被认识我们的碰上?”
他告诉薛鸣玉这回下山是要接几个孩子。
他的同门在城内四处寻找有资质的幼童,他便在一旁等候着与孩童的亲人商议,好顺利把人带回山上。这会儿他得先带着薛鸣玉去找他的同门碰头。
薛鸣玉还不曾见识过山门是如何选弟子的,也颇为好奇,便由着萧青雨在前头领路。这路是越走越往繁华喧嚣处去,以至于薛鸣玉还以为他们是直接搭了个台子大张旗鼓地选人。
孰料到了点萧青雨却示意她拐到了一家茶馆外的桌边坐着。
热闹的市集上。
她们正前方不远不近连着三个摊位,说是三个其实还算客气,因着里头有一个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布铺在地上也占了一块地。
左边的瞎子头顶罩了个黑不溜秋的瓜皮帽正忙着给人算命。
她摸着小孩的胳膊,似乎没摸着东西,又去摸小孩圆圆的指头。随後点了点头,“好啊好啊,将来是靠笔杆子吃饭的料啊。”她的指尖敲了敲小孩手上磨出的茧。
那位置绝不可能是干粗活干的,无疑是家里头逼着念书磨出来的。
果然听了这话,这孩子身後的大人立即喜笑颜开,直夸瞎子算命准,是王城头一等的大师,然後留下了一串钱。
她倒是高兴,带着愁眉苦脸的小孩走了,瞎子却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但很快又来了一大一小。
她仍旧探出手去摸这小孩的胳膊丶手腕——薛鸣玉从中辨认出她的动作似乎在试探这小姑娘的筋脉。瞎子摸了一回,不敢相信似的又来来回回探了几次。
“好!好!好!”她激动地只说得出来字,连词都忘了。
瞎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要做娘的丢下一枚铜钱,“回家候着罢,机缘自会上门找你去。”她这话刚说出口,旁边那个卖糖人的也立即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并不经意地用力踩了瞎子一脚,碾得瞎子浑身一僵,悄悄地把手探到底下拧她的大腿。
卖糖人的顿时凝固了笑容,恨不得当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可还是硬生生地憋住了。
“恭喜您啦,小姑娘往後了不得啊。”她给孩子塞了好几支糖人,说要沾沾她的喜气,最後也只收了一枚铜钱。
“诶呦,您真是客气。”这位妇人牵着孩子一面道谢,一面要家去。
说时迟那时快,最边上的乞丐竟也突然爬过来,颤颤巍巍地抱住了她的腿,“夫人,夫人,赏点罢,赏点罢。”
这妇人被她弄得没法,又见她确实可怜,只好掏出钱袋来。可这叫花子人穷志气倒还没那麽短,她说她不要多,也只要一枚铜钱。
“这可真是……”
妇人纳闷地看了三人几眼,仍旧没说什麽,给了钱便走了。
她前脚刚走,後脚薛鸣玉便见那叫花子随手将铜币往空中一抛,而後精准地拍在手背上。她闭上眼静止不动了约莫一个呼吸的功夫,便重又若无其事地爬回破布上佯装病恹恹地瘫着。
卖糖人的似乎有意验这钱的真假,把铜币放在嘴边用力咬了一下,然後也随手丢进钱袋子里。
与此同时,那瞎子不紧不慢从竹筒里抽出几支签在掌心搓了两把,并在木桌上摆成一排。她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经文,而後突然有一支签立了起来。
一行流利的小楷凭空出现在签上。
薛鸣玉隔得有些远,依稀只能看见东什麽丶孟什麽。
正要细瞧时,萧青雨已经扯了一下她的袖口,低声道:“来。”说着他顺势把一枚玉牌塞进乾坤袖中,然後引着薛鸣玉急匆匆赶去东南边金水巷的一处宅子附近。
萧青雨拉着薛鸣玉飞身上了树。
结果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有动静传来。
薛鸣玉擡头望去——
左边树枝上立着一个圆脸和尚,眉心还点了粒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越发描摹得他那副眉眼貌若好女。似乎发觉薛鸣玉的视线了,他犹疑着举起手尽量和善地同她打了个招呼。
右边更高的枝头上是另一张俊秀的脸,只是笑眯眯地对她们点头。
萧青雨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便悄声告诉她:“是苍梧山和荒云的人。”
薛鸣玉也学着他的样子和他咬耳朵,“那刚才三个里面哪一个是咱们的人?”
萧青雨可疑地沉默了一瞬,“是那个叫花子。”
据说那位师姐装乞丐的本事一绝,曾经还在皇城下拿过天子的赏钱,要她回去置办几亩田地。她偏不,还仗着老皇帝记性不好,前前後後又拿了他几回赏钱。
最後全都被她花在了南风馆里——反正带回修仙界也没处花去。
薛鸣玉闻言颔首。
这就是三家要抢人了。
她正寻思着要如何才能抢得过其他两人,倏忽间却听闻宅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这声音虽有几分模糊,听不大清,但却十分熟悉。
薛鸣玉不觉沿着树身往上爬高了些,而後向宅子里投去目光。那院子里坐着的面孔赫然是几次从她手里逃出的陆植。
陆植的对面还坐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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