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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行了。”他发出最後通牒。
掌心压着的喉结上下滚动,贺铭居然还在笑,时晏收紧手指,打算给他点苦头吃,却被贺铭轻而易举地牵住。
贺铭没有把他的手掰开,而是引着他向下,仿佛他第二层皮囊的衬衣已经被脱掉了,滑过指尖的皮肤温热,下面有血管跳动。
从胸口到小腹,肌肉形状收窄,更加块垒分明,他在脑海中很清楚地描摹出这具身体的轮廓。
他被想象中的画面烫到,猛地往回抽手,贺铭的反应比他更快,攥住他的手腕,重新把他的手掌压回去,动作急迫,完全没控制力道。
手指的落点在人鱼线中间,顺着那道线条,被人摁着一点点继续向下,是强迫,也是引诱。
贺铭明明钳制着他,却又委屈地问他:
“讨厌吗?”
苏北辰在他心里埋下猜疑和嫉妒的火种,时晏则用一句无心的话点着了。
“他也许恨我,但也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谁都无所谓,将错就错吧。”
此刻他被这把妒火烧得难以自抑,理智不要了,分寸不要了,只想抓住这个人。
全都讨厌,所以谁都无所谓吗?
那为什麽偏偏招惹我呢?
你不讨厌别人的时候,是什麽样的呢?
他心里醋意翻天,所幸还残存了一丝自知之明,使他紧紧咬住嘴唇,没有把这些丢人现眼的话问出口。他一手抓着时晏抚摸自己,另一只手则去拨弄对方那根情欲的弦。时晏难耐地仰着头,衣衫半解,修长脖颈袒露在贺铭面前。
苏北辰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我是唯一一个能搂他脖子的人。”
“他的好我曾经完整地拥有过……”
尽管他和时晏的距离不能再近,但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对方,无论是身体,还是其他的。
鬼使神差地,他吻在时晏仰起的颈上。
温热的质感突然落在脖子上,时晏头皮发麻,两片柔软的唇瓣蹭过他的喉结,开始轻轻吮吸,一道闪电从他脑子一路劈到肩膀,他抖动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贺铭,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两人的位置翻转,他单手扼着贺铭的脖子,分出一只手一把扯掉了捆着他眼睛的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发什麽神经,他原本是想骂人的。凉飕飕的眼刀飞出去,却对上一张叫人无计可施的脸。
贺铭的眼镜已经摘掉了,那副银丝眼镜後原来是一双圆润饱满的眼睛,眼尾下垂,显得很乖。
没了镜片的遮掩,他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绪,明明白白的难过浸在眸光里,是没成形的眼泪。
折腾了我半天,你委屈什麽,时晏心想,他稍微松开卡在贺铭颈上的手,贺铭没有挣扎,仍旧那样看着他,任凭处置的乖巧中透着股丧气。
快到嘴边的责备哑了火,想到那间挂出去卖还没着落的房子,贺铭大概心里不好过,他一时心软,火气散得差不多。
他彻底松开手,手背蹭到贺铭肩膀,他後知後觉,刚被他细细摸过的身体在眼下一览无馀。时晏别过脸,因怒气而漫上红晕的脸烧到耳根,他闭上眼睛,低声道:
“不讨厌你,你老实点。”
贺铭拉住他的手,是他碰过苏北辰丶被他蹭破又反复清洗的那只,手背上的伤口新鲜而刺眼。这次贺铭的动作很轻,虚虚捧着他手背,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那你为什麽老是弄痛自己?”
时晏沉默着,贺铭没有再追问,他想,今天得到一句不讨厌已经足够了,他多得是耐心,能等到时晏愿意和他开口的那天,至于现在,时晏要什麽,他给什麽就是了。
就在他以为时晏不会回答的时候,时晏说:
“不是讨厌你,只是会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
他又说了一次不讨厌,原来一句话重复两遍,就能填满心口。
贺铭支起上身,由躺着转为坐着,时晏被他完全圈在怀里。他之前误以为时晏喜欢字母圈那套,特地做了功课,虽然是个乌龙,现在看来也能派上用场,转移一下注意力。
环着时晏的手臂收紧了,贺铭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地霸占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就别想它们,只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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