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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第1页）

拜师

宋竚不知为何有些怒意，只是表面上却尽力保持平静，他定定地看着封澜，问她：“你确定吗？”不待封澜点头，宋竚向後靠了靠，看向封南域：“不过都说婚姻大事乃需父母之命，此事还需封相深思熟虑决定才是”。

封南域接收到宋竚的目光，有些犹疑，後面的封淮似乎察觉到什麽，眯起眼看向宋竚，倒是宋翊安镇定地走上前行礼：“陛下说的对，应当是本王先向封府提亲才是，封相接了本王的婚帖，自会考虑翊安是否符合他心中标准，只是希望到时封相可要及时告知本王哪里不好，本王尽力去改，必定满足封相需求”说罢，他侧向封澜：“陛下既说婚姻之事应当由父母做主，那便等我回去将婚帖送至府上，等你父亲做主。你若还有其他所求，现下可请陛下恩典”。

封澜也很果断：“既如此，臣想要加官晋爵回到姜原，与边疆将士们一起守护百姓，求陛下恩典”。

“加官晋爵？”宋竚食指习惯性地点着额头，慢慢地将歪着的身子坐直，答应着：“好！”

“陛下不可！”总有些老古板有未知的恐惧，被宋竚挥袖打散：“孤就赐你御前督察之职，官居二品，具有监察百官之权，直面于孤，如何？”

封澜心中清楚这个官位可不符合她想要带兵打仗的愿望，看似身居高位，实则没有分豪实权，但封澜明白自己所要需徐徐图之，遂见好就收，磕头谢恩了。

剩下的前三甲依次上前领赏，猎物最多最珍稀的依旧是孟寒衣，他又从宋竚的私人收藏中“掠”走了艾公唯一仅存的墨宝，使得宋竚连连骂他不知到底是将军还是土匪，场上氛围祥和，一旁的庆国公夫人也搭腔道：“嫂嫂当年也说这孩子最善谋划，小时候啊为了捉弄哥哥能从好久之前就给他下套，怕是早盯上陛下珍藏的墨宝了吧！”说着，执起手帕抿唇笑起来。

这一番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封澜总觉得她话里暗藏机锋，孟寒衣低头勾了勾唇角：“多谢陛下割爱，臣对字画实在痴迷，更何况是我朝开国将军艾公所写，哪怕是陛下生气惩罚于臣，也是值得的”。

宋竚示意孟寒衣不必行礼了，又接着道：“孤既已允诺，便不会後悔食言。下一位是何人？”

克多傩雄赳赳丶气昂昂地走上前行礼：“陛下，克多傩也来讨赏”，高昌点看过克多傩的猎物，上前对着宋竚低语几句，宋竚点点头，看向克多傩：“王子果然十分英勇，既如此，王子可有想要的？不若，孤赏王子……”

宋竚尚未说完就被克多傩打断：“陛下，克多傩领我王之命，希望能为我漠北请一位公主回去做我王王後，以加深漠北与大堇的姻亲关系，两国如同一家，借用大堇之言，希望两国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衆人听到来自克多傩如此说，一时都变了脸色，家中有女儿的都不免担心自家孩子要去那荒凉苦寒之地，更何况漠北人狼子野心，始终存有犯边之举，若是真去了漠北，岂不是迟早被祭旗嘛！宋竚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今早那头畜生伤人的事还未与漠北算账，现在还想带一个人质走，他向後靠了靠，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王子说笑，现下皇族中可没有适龄的公主，不如王子讨些其他的赏赐！”

克多傩显得有些油盐不进：“我王已经给我下了命令，克多傩势必要带一名公主回去，不如请陛下选一名高官贵女册封为公主，漠北必会以尊贵的王後之礼相待！”他右手握拳放于心口以显示其诚意，却让在场之人心口堵塞，人人自危。

“仲远”卓太师端起清茶，吹着杯中茶水，对着旁边的封南域暗道：“儿女婚事应当尽早定下了！”封南域认同地端起茶杯向着卓太师低了低：“太师说的是，是该定下了！”卓太师喝着茶，想着卓知韵的婚事，自己膝下只有一女，招赘後又只有知韵这一个外孙女，虽说家族後人无望仕途，但官场多年实际上也早已厌倦，如今只愿唯一的外孙女能活得好罢了。知韵在自己身边长大，她的心思岂会不知，索性封家这小子也算得上有真才实干之人，只是不知他对知韵是否有意，卓太师心里暗自揣摩。

封澜与旁边的卓知韵对视一眼，左手拽了拽封淮的袖子，封淮了然，侧向卓知韵一面：“不知卓姑娘可喜欢那对镯子？”

“清之送的，我自然喜欢，只是不知你说的冰种玉镯知韵何时能见到？“

封淮将手中的甘饴糖伸长胳膊放在卓知韵的手心，回答她的问题：“自是很快！”

克多傩所求之事还没有下文，封淮和卓知韵的事已经提上议程，封南域和卓太师以茶代酒，立下约定。

封澜心中高兴，又看见克多傩还跪在场上，想起宋翊安对她所说有办法阻止和亲，下意识地看向他，宋翊安接收到眼神，擡头看她，示意她安心。

封澜听到宋竚说：“既是如此，王子不必急于一时，毕竟是要选当王後之人自当谨慎。”说罢，他招了招手：“来人，将那副上好的兽皮赐给王子，另赐王子黄金万两”。

克多傩虽感受到被敷衍，却没再说什麽，谢了礼便退下了，倒是让封澜十分意外。

更让封澜意外的是，狩猎收获的第三名竟是蓟阳郡主的女儿周舟，当日的赏花宴远远地见过一面，对于这位周小姐，封澜只觉得她话有些少，存在感并不高，今日一鸣惊人，着实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宋竚也稍感意外，他对这位外甥女也没什麽印象深刻的记忆，只是隐约记得她不曾学过武艺，倒是让人好奇她是如何打败在场如此多武学世家的子孙，获得三甲的，故此问道：“舟舟竟如此厉害，孤以为大堇的女将唯有封澜一人，却没想到舟舟也不遑多让！”

周舟行了个礼，声线柔柔的：“陛下恕罪，臣女确实没有半分武艺，只是不少猎物踩中了臣女设下的陷阱，这才能冒领这三甲的名头，臣女实在有愧”。

“既然猎物中了你的陷阱，那便是你的战利品。说吧，你想要什麽？”宋竚看起来十分慷慨。

“多谢陛下，臣女不敢有其他奢望，只是自小身体羸弱，若是封小姐愿意，臣女想拜封小姐为师，学一些拳脚，只为强身健体罢了！”

封澜正在偷偷摸摸地吃宋翊安为她开的小竈，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封澜，你意下如何？”封澜快速地将口中的小食咽下，准备上前答话，却听到封淮沉稳的声音入耳：“你若是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封澜大方地打量面前这位姑娘，见她面容沉静，于是点头同意：“陛下，臣愿意。只是周姑娘毕竟是郡主的女儿，不如就免了这拜师之礼。”

“不必”周舟行了师礼“老师在上，请受周舟一拜！”

封澜忙将周舟扶起来“之後我们寻一个时间，我教你练些强身健体的身法。既为人师，我必当尽心竭力。”

两人互相客气一番，今日狩猎奖赏终于告一段落。宋竚大概是累了，不久就离开回了王帐。不过封澜注意到，在宋竚离开不久後，克多傩似乎朝王帐的方向去了。

皇帝走了，场上的气氛总算没有那麽紧绷，多了些真实的随意。封澜将小食与卓知韵分享着吃尽，才去找了周舟确定接下来教授她武艺的具体计划。两个人大致商量了一番，多数是封澜在说，周舟安静点头，临至分别，封澜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小姐素日可熏香？小姐身体虚弱，许多香是不利于身体的，还望小姐莫怪封澜多问这一句”。

周舟似乎有些害怕，她略带着犹豫：“只是一些梨香，也会有害吗？”说完，她又补上一句：“老师别客气，您之後大可直唤我的名字”。

封澜说明日前去亲身闻一下确定此香是否有害，又简单地叮嘱她一番，便起身离开。封澜回去时，发现宋翊安正坐在她的位置上，与封家和卓太师一行人相谈甚欢，谈话间称谓已从“丞相”转为“伯父”，身上久居高位的凌厉气势都收得一干二净，给人一种干净温润的感觉，不知他是用了什麽手段，使得官场多年一直明哲保身的卓太师都连连为他说好话，封澜看父亲的脸色也没有那麽差劲，顿时放心不少。

之後卓太师打着下棋的幌子拉走封南域，实则是让几个人各自去交流感情，封南域多看了封澜一眼，只让封淮看好她，并未多加阻拦。

“我们不会轻易同意这门婚事的，只不过先借你的名义躲一躲漠北人的妄想罢了！”封淮话说的直接，宋翊安倒是早有预料。

“我还没那麽想成亲，不过先定亲倒也不坏嘛！”封澜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收到卓知韵的点头支持。

宋翊安明白封澜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她喜欢自由，她想为姜原百姓平定骚乱，守护一方安宁。窄院困不住鹰想要翺翔长空的壮志，即使是最锋利的箭矢也不能。若是不想成为绊住她的枷锁，宋翊安必须想办法脱离自己身上的牢笼，才能放心地追随她而去。

“我会处理好我的事，不会让我的身份成为你的阻碍”身边还有封淮和卓知韵，但宋翊安只对封澜说，接着他转向封淮：“只需让封家拖着我的婚帖就好，只说在考察，其他人自然不会不识眼色地找麻烦”。

封澜自然也知道宋翊安的心中所想，他们之间若是想在一起，又想要自由，实在是太艰难了，两人同样身处无形的囚笼中，女子想要掌权的艰难，更何况宋竚还不知出于什麽原因不愿让她回姜原。

这上京城中没人有真正自由，但封澜想要的，即使再难得到也要努力追寻。毕竟努力虽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是一场空谈。今人不知身後路，只有迈出一步，才能有第二步，前路未知，须得穿过迷雾才能见清明。

今年的最後一场秋猎结束，一行人踏上回程。入冬之日，宫中突然传出宋竚封了图真公主为妃的消息，不过参加过秋猎的大臣们并不意外，毕竟当日情形皆在衆目睽睽之下，大家都默契地遗忘了陛下曾经让永安王与公主联姻之事。不过，上京城中的喜事也不缺这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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