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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资格,也没身份让段屹一直留在原地。
“为什麽不敢看我?”段屹低声问,“你在害怕什麽?”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设想过无数遍段屹已经开始新生活丶新感情的场景,他自以为早就放下了,直到听到许宁的告白。
段屹坦坦荡荡,而他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们已经分手了,”简随安深吸一口气,对上段屹深沉的目光,“你就算是有新的感情也很正常。”
“那你跑什麽?”段屹被他气笑了,极力克制着语气冷静。
“那种场合,我和宋芸留下也不合适吧。”
“那为什麽拿走了我的钥匙?”
段屹循序渐进,不等简随安回答就继续问:“为什麽又买冰水?”
买冰水贴脸,是简随安一直以来的一个小习惯。在理智无法让他冷静下来时,他就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降温。
简随安目光躲闪,感觉自己已经被段屹看穿。
“为什麽还买错了电池?”
一连串问题逼得简随安头皮发麻,在段屹灼热的目光下,他的局促和无措无处遁形,就像是舞台上的跳梁小丑。
分手七年还放不下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很可笑了,更可笑的是在已经有了新生活的段屹面前这样。
“你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吗?”段屹问。
见简随安不吭声,段屹摘了眼镜,将额前还滴着水的碎发向後一撩,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又透着无奈:“算了,我不逼你了,早点休息。”
说着他接过简随安手里的钥匙,推开门,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声控灯没亮,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只听得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还没走到电梯口,身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拽住他的手腕。
段屹转过身,看到简随安沾上一抹绯色的眼睛。
“外面雨很大,”简随安在他停下脚步後立刻松了手,“等雨停再走吧。”
段屹沉默地盯他两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跟着简随安回去之後,简随安也不吭声,拿着毛巾和换洗衣物就把他强行推进浴室,砰一声关上门。
段屹十分无奈,刚想说什麽,简随安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你洗澡吧,我冷静一下!”
洗完澡出来时,简随安已经换了身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雨小了些,对简随安来说还算宽松的卫衣在段屹身上显得有些紧,简随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在段屹洗澡这十分钟里,简随安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等他吹干头发後,把热水递给过去,坦言道:“我确实有点吓到了。”
段屹的头发顺着垂在脸上,看上去和大学生时没什麽区别,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我知道,恋爱这件事,对你来说本来就可有可无。要是刚和我分手就开始和其他人接触,只会让我觉得我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说实话,还挺难接受的。”
简随安顿了顿,又继续说:“幸好不小心把你的钥匙带走了,不然…就要误会了。”
如果不是不小心拿错了段屹的钥匙,段屹应该也不会专门跑过来和他解释。
“我不是来拿钥匙的。”
简随安一愣。
“我车用手机就能开,家里是指纹锁。”段屹说道,“我专门来找你,就是为了解释清楚,我不想你误会。”
简随安沉了一晚上的心情被段屹轻轻托起,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把他的神情衬得柔和,简随安朝他笑笑,混杂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时刻,能够面对面,如此心平气和地和段屹聊天。
那些深埋于貌似痊愈的伤口之下的痛苦还在隐隐作痛,就像是涌动着惊涛骇浪的大海深处,面上确实是风平浪静。
他们脸上都挂着笑,貌似释怀,就好像那些被酒精和泪水淹没的黑暗时光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简随安又低下头,捂住酸涩发胀的眼睛,眼泪掉进掌心,烫得人生疼。
段屹靠近,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让他不得不擡起头来,通红的眼眶在白炽灯下无处遁形。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如同大海般平静的瞳孔闪烁,他向来看不懂段屹的心事,此刻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段屹想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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