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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书没名字,作者匿名,出版社不印编号,就像没人愿意收的讲法,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人能听完。”
张恕听完这句话,忽然低头,把桌上的小木牌推过来,那木牌本来立着一张“非售书区域,不外借”。
他把那牌子翻过来,在背面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了个“借”字。
“你干嘛?”
“我要借那本红皮书。”
“你都看了三遍了。”
“这次我不是看,我是想回家念一遍。”
“念给谁?”
“我不知道。”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他。
“你还的自己包书皮,别又掉角。”
“我用报纸。”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报纸是我唯一看的进去的日常文字。”
“你真的怪。”
“你也一样。”
贺音点点头,说:“怪也好。至少我们不吵。”
张恕站起身,把书揣进包里。
“你明天来吗?”她问。
“你明天还崴脚吗?”
“我明天煮鸡蛋。”
“那我来。”
他说完,走了。门推开的那一瞬,外头雨已经停了,天没亮透,地上还有水光,但天边那一层云已经薄了些。
他走的慢,鞋踩在砖上,带着一点点滑的感觉,但他没急,像是心里有路,脚下就不慌。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书铺门口,那扇门没关,但风吹进来,门帘动了一下。
他笑了下。
不是开心的笑,就是那种你站在一个地方,看着另一个地方,然後心里说:
“那地方有个你认识的人。”
“所以风怎麽吹,都觉的没那麽冷。”
那年冬天冷的早,十月末就上了暖气。
张恕搬过去,是在一场降温之後。那天他照常拎着一包热馒头来书铺,结果一推门没开。他以为她睡过头了,敲了两下,里面半天才传出一句:“我脚又肿了,你自己开门吧。”
钥匙挂在门把手後面,细绳拴着,冷风一吹还晃了两下。他把钥匙拿下来,开门进屋,第一眼看见的是电饭锅冒的热气,第二眼才看见她窝在矮沙发里,腿搭着一摞旧报纸,一只脚肿的跟米袋子似的。
“你这是又摔了?”
“没摔,天冷,旧伤犯了。”
“看过医生了吗?”
“我怕医生说要手术。”
“你怕的不是手术,是没人陪你去。”
她没回,低头拧开热水瓶,把水倒进茶杯里,一边倒一边说:“你不是天天来吗?”
张恕把热馒头搁她边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在她面前。
“我这两天找了个中介,看了两套屋,一套离你这三站地,一套在後面那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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