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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梁毓声难堪。她避开目光,抓住座椅的指节微微颤抖。
“就像这杯饮料,有人嫌它太甜,有人挑剔太淡,还有人喜欢得不行,几天不喝就想念得紧。”谢谨言把玩杯子,眸光留意梁毓声的表情,“所以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梁毓声面上强笑,手指在桌下绞在一块儿,指缝间留下掐痕。
心好痛,但是没有麻木,许是心存幻想,所以不肯就死。
她要亲手给自己刺下一刀,断去这丝念想,至少能留个体面。
梁毓声清清喉咙:“你们……是不是……”
她说不出口,但是谢谨言听明白了。修匀的指节拢过杯子,吸管咬在唇边,他凝视面前的女孩,笑得云淡风轻。
“是啊,我们已经非常亲密,我是自愿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简直不能再直白。梁毓声肩膀不禁一颤,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捏紧丶抓挠,痛得说不出话来。
“老师开心……就好。”她甚至顾不得礼节,找个借口匆促告别。桌上两杯奶茶,一杯去了一大半,一杯只少了一点点。
谢谨言目送她走出店门,消失在街角,自己往椅子里一仰,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神色自若。
“你不会死心的。”
铃声响起,谢谨言接听电话,眼里本就不多的笑意渐渐冰封。他拿起外套,健步出门,擡眼向汇硕中学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光显出几分阴沉。
汇硕中学近来有些传言,弄得人心惶惶:一是政教处主任李玉成暴病离世,二是学生无故昏迷,醒来疯魔一般闹着退学,三是教职工恶意传播疾病,报复社会。
第三个传言,指的是谢谨言。
谢谨言赶到学校,上次和云舒发生冲突的男生还在喧哗,政教处外面一大群学生,议论纷纷。
“就是他!”有人认出谢谨言,指指点点,其他人带着审视和畏惧,让开一条路。
谢谨言走到男生面前,视线扫过男生的手背,在纱布上停留良久。
他记得那次打斗。云舒和男生互搏,双方都见了血,打得难解难分,谁知谢谨言突然闯过来。于是本该砸向云舒的拳头落在他眼睛上,镜片碎裂,在眼尾割开一道血口。
男生的拳头也被镜片割破,算算时日,早该愈合——连谢谨言都不用包着眼睛了——今天还是包着纱布,明显是故意的。
谢谨言瞅着男生的拳头,瞳仁流淌出凉薄的讽刺。
“愈合得真慢啊,是凝血障碍吗?”他故意挑衅。
男生放开嗓门:“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谢谨言微笑:“我关心你啊。”
徐清琳接过他的外套,嫌恶地嘟囔:“就是他造谣!一下课就看到他和几个人唧唧歪歪的,亏得我留神听了听——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谢谨言不恼,一步步走近,男生步步後退。
“你别过来!”他把拳头藏在身後,张皇地警告,“害得我受伤,还假惺惺跑到我家去道歉——呸!真晦气!”
谢谨言和颜悦色:“哦?道歉还要假惺惺吗?”
“不然还能是什麽!你故意去的,想传给我们一家子!”男生歇斯底里,仿佛面对的不是老师,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回我受伤,他明知道自己有病,还抓着我的手不放——这不明摆着想传染给我吗?後来还跑到我家,要我做检查,我爸气不过,打了他一拳才把他撵走的。”
衆人哗然,更多的学生听到骚动,向这边聚集。
此起彼伏的嘈杂里,谢谨言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好像对衆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解开袖口,露出精瘦的小臂,几道交错的暗痕印在手腕附近,引得近处几名学生窃窃私语。
谢谨言活动筋骨,一边瞧着男生严阵以待的模样,一边哂笑:“你口口声声说我想传染你,可是大家都知道,没有伤口,没有血液接触,很多病是传不了的。你说受伤了?包块纱布遮遮掩掩的算什麽,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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