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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毓声从归墟回来後,便情绪低落,再多的热闹于她而言,都提不起精神。
她黑天白日熬在自习室,赌气一般学习,以求高强度的知识填充能帮自己忘掉那张脸。
可她忘不掉。
从书本中短暂擡眼,思绪总会不经意想起某个人,某个求而不得的人,想念他说话的语气丶冷肃的眉眼丶沉郁的目光。
他只能是自己的恩师丶师兄,不可能有超脱这两者丶更亲密的关系,不可能的。
道理都明白,理智也反复告诫,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越想放下,越是放不下。尤其是知晓那人与沈自钧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往日压在心头的一点馀火,就越烧越旺,熬得她彻夜难眠。
是羡慕,是嫉妒,还是希冀?说不清楚,诸般滋味太复杂,她品不出来,每一口都是苦涩。
这下完了。
梁毓声揉乱了头发,自暴自弃地想。
还怎麽应考,怎麽与白潇竞高下?
左右再静不下心来,梁毓声踌躇许久,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暗中嘲笑自己真是疯了。
可当她踏入奶茶店的时候,这种自嘲又变为强烈的不真实——谢谨言不仅应约,而且主动选择在奶茶店见面。
印象里,恩师对这类饮料从不感兴趣,他似乎回避甜腻的味道。
近乡情怯,梁毓声走得慢,她不知如何开口。
与她相比,谢谨言就镇定许多,隔着老远就向她打招呼。
梁毓声局促地坐下,视线只敢拘在桌边的方寸之地,馀光能瞄到对面淡绿色的杯底——玉山倾雪,不能再多了。
“怎麽?说想找我谈谈心,现在倒不说话了?”谢谨言率先发问。
梁毓声咬咬嘴唇:“您和沈老师……是不是闹不愉快了?”
谢谨言微微一笑:“算是吧。”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会没事的。不过,您有什麽事别总闷在心里,要说出来啊,要不然受了委屈,别人怎麽知道?”梁毓声只听沈自钧的只言片语,就猜到谢谨言受了委屈,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心疼。
谢谨言拖长了声音:“哦……委屈?”
他看似浑不在意,吸了口奶茶,又道:“毓声心疼我?”
“没!”梁毓声下意识否认,压低嗓音,“我,我只是……”
其实是心疼的,只是不管站在学生或是师妹的立场,她都没理由提。
两人静坐无言。
谢谨言又喝了几口杯奶茶,咂咂嘴:“老板说这个不错,我才点了两杯。其实也就一般吧,味道淡淡的,没什麽特别。”
“毓声,你觉得呢?”
“啊,我……”梁毓声食不知味,干巴巴回答,“我觉得还成,凑合吧……确实淡了点。”
玉山倾雪是她想出来的,怎麽能不喜欢?可是只要谢谨言皱眉,她就无条件退让。
谢谨言点头,忽然说:“沈自钧待我很好。”
梁毓声:“……”
这话听着刺心,偏偏她无力反驳,只能乖乖听着。
“这几天他照顾我,千依百顺。”谢谨言转着杯子,一字一句,轻而易举刺痛梁毓声的心,“所以我不怪他,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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