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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问你一次,跟我比,还是不比?”
看的是怔住的林悯,话却问的他表弟,仇滦将衆人探究的目光扫视一圈,仍旧无奈笑道:“我就不了罢,兄长,大夥儿谁做武林盟主都好,我都听他的话……”其实他心里知道,得了火阳掌内功心法,珠联璧合,这武林盟主只有一个人,就是上首左位一直不说一句话,双目紧盯场内的沉默男人,但是为怕为少林衆师父多惹纷争,他硬是一句话不多说,再者,将来扬名立万的机会多的是,何必在这里跟表哥争个高下:“兄长,弟弟看你大显身手就好,一定为舅父争口气!”
这在场衆人,有的与仇滦相好,知道他不肯参加,只做观看,有的不知道,这麽一听,结合一些积年的流言,如今坐着湖海帮帮主位子的是外姓人令狐明筠,而仇滦业已成年,再看两人装束衣衫,亲疏分明,贵贱分明,哪里知道仇滦散尽家财的朴素爱好,只不由得衆人奚索:“心眼真小……父子俩……”
“怕不如……不让人参加……”衆多还是那“名不正言不顺”,“鸠占鹊巢”的老话。
仇滦不是没有听见,但他打定了主意不跟兄长比试,涨红着脸,再说:“我技不如你,何必上去丢丑,兄长大杀四方,小弟为你呐喊鼓劲便好!”
赢了,兄长如何自处,输了……他不可能输!
良久,一直吓得没敢擡头的人听见上面笑了,令狐危看着他两个:“你会跟我比的。”
那武还春早气煞了,令狐危越过擂台,对他视若无睹,却去跟两个台下的人说话,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叫一声:“你的对手是我!你在跟谁说话!”便提剑向人刺去。
林悯只觉脑袋顶上凉风一闪,那道红影便旋身回击,这才敢把头擡起来,刚才给那死孩子的眼神真看得汗毛倒竖,他怎麽越来越怪了,吓人得很,这种怪异的眼神,比无底的黑洞还恐怖。
仇滦也拍拍心口,松了口气,林悯这下才敢接着问他:“那你说这下是谁厉害?”
仇滦当然无条件站他表哥:“那还用说,我表哥六岁就拿剑了,日夜练习不辍,那冷霜剑就像他的左右手,剑法纯熟无比,肯定是我表哥厉害!”
此时已是日下黄昏,武林大会你来我往,你胜我败,除了七十二帮,匡义盟还没出来一个子弟掌门上台比试,其馀各派都派了代表来上招换手,还不限于各路游侠散人群龙盘踞,水深未现。
说罢,仇滦见他眼睛也看着台上跟人比试的表哥,又低声道:“那你呢?悯叔,你希望谁赢?”
林悯一时说不出来话,只想起他那日跪在地上给人擦脸上的鼻涕,他的样子,叫他赢了吧,起码开心一点,别天天丧着个脸,只没好气道:“我就认识你那混蛋表哥,瞧瞧他厉不厉害罢?”
正这时,有个人分拨人群往他们这里来了,穿着湖海帮的弟子服制,正是大师兄魏明,给林悯也恭敬作揖後,对手里还拿着花生的仇滦道:“仇少主,帮主唤我过来找您,他老人家有话对你说。”
原是刚才的风言风语,令狐明筠也听见了,叫魏明来叫他,不过也是为了叫去劝他,不过不能直接叫魏明告诉他,否则他又不肯过来。
仇滦听说舅父找他,没剥完的花生扔盘里,方智也放下,跟悯叔告了别,就往堂上首席去了。
那令狐危早将武还春一剑刺落兵器,只听铮然剑鸣,那炽阳剑便叫冷霜剑挑起转在空中,令狐危转那剑在剑尖玩耍,笑道:“做我的对手,你出剑太慢了,不够格。”
武还春人未倒,剑先丢,奇耻大辱,面色铁青,便又要故技重施,上身虚晃一招,便要扫堂腿攻他下盘,谁想令狐危下盘稳如千钧,踢也不动,反倒被他脚下莲花步反脚勾住,往後一踢,跌了个狗啃泥,这下场上衆人哈哈大笑,武志臻更是瞪了一眼面色尴尬的令狐明筠,斥责道:“春儿!你输了!下来罢!哼!别给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当笑话看!”
武还春起身,脸上再不复刚才那般得意,满面郁愤,狠狠瞪了令狐危一眼,终究跛脚下去了,方才令狐危出脚太重,他故技重施的那条腿给踢坏了。
两父子如今都是跛脚了,堂上衆人暗暗笑个不住。
只是,哪怕令狐危身法再利落,招式再漂亮,也没人像今天一天为任何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喝彩那样为他喝过一声彩。
包括刚才还为武还春喝过彩的林悯。
大家笑过之後,场上极是安静。
林悯又叫他回身盯着,见他那眼神心慌,没来由像谁对不起他,更浑身不自在,想这比试不知要比到何时去,也不想看了,终究跟酒佬说了声帮忙看着方智,自己想出去上个茅厕,顺便转转透透气,离了堂上。
台上那抹红衣盯着他远去,见他转身无情,自始至终,只看着仇滦,从那日之後,真的没来找过他一次,跟他说过一句话。
方才也没说。
他在堂上坐了这麽久了,一眼都没看过他,只跟仇滦聊得热火朝天,谁都让他叫一句好,唯独自己什麽都没有。
般配吗?拆散了不就不般配了。
都是他们两个逼的,怪不了谁。
不这样做,他还能得到什麽?
都是他们逼得,都是他逼得,怪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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