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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潮生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窗户半开着,隐隐听到山林里的虫鸣鸟叫。他一向认床,再加上个高腿长伸展不开,在沙发上睡的这一晚相当煎熬,腰酸背痛不说,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像是要感冒的征兆,可能是山里昼夜温差太大。
桌面上摆着一堆新绿色的竹子,还带着露水,被整齐地截成差不多一节手臂的长度。林潮生又看了眼已经充满电的手机,八点二十。
李知还在屋里睡觉?林潮生转头看向身后紧闭的卧室房门。他昨晚睡梦里听到一阵轻微的走动声,那个时候应该都凌晨了,是得好好补补觉。
走进浴室,瞥见洗手台上摆着一个刚拆封的刮胡刀,林潮生对镜子照了下,胡茬还没冒出来,不需要刮,不过李知这都能照顾到,还挺贴心。
清晨的山间雾未散尽,周遭一片青绿,弥漫在湿漉漉的水汽里,混着植物的清新香味,格外好闻。林潮生打开门才注意到院子里蹲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这种刀林潮生只在电视里见过,形状挺奇怪,好像是砍柴专用的柴刀。
地下横七竖八摆了好多竹子,长短不一。李知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指脚边已经截好的竹筒,毫不见外地差使现成的劳动力:“醒了啊?帮我把这些抱到灶台上。”
“好嘞。”林潮生应声。
再次从屋里出来时,正巧看到李知一手举着柴刀,一手按着地上的竹子,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又干脆,竹子“咔嚓”一下断成整齐地两截,林潮生在一旁看得浑身舒适。
他走近问:“这是要干什么?”
“等会儿做竹筒饭。”
“要不要试试?”李知笑着朝林潮生晃了晃手里的刀。
昨晚天太黑,林潮生到李知家以后又累得发懵,压根没过多关注这人长什么样。凭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林潮生脑海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个子比自己矮半头,皮肤黝黑,长相应该挺凶的。此刻才发现,这跟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啊……
面前的人并不符合那种常年长在山里的人的刻板印象,皮肤不是风吹日晒的黑,反像是不常见到太阳的白皙,年龄看上去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眉眼温和,嘴角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有些敷衍,不过露出来的两颗小虎牙多少稀释了那几分漫不经心。
林潮生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接过李知递来的柴刀。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李知的手心,触碰到一点温度。
林潮生掂了掂手里的柴刀,比想象中沉。之前看李知轻松抡柴刀的架势还以为这玩意儿很轻。
林潮生学着李知的样子砍竹子,不过力度和角度都不太好掌握。第一下,力度有点小,竹子没有被完全劈开。第二下,竹子是成两截了,但是劈歪了。看上去挺简单,怎么砍的时候手就有自己的想法呢?
“第一次劈竹子都这样,很正常,体验一下就得了,还是我来吧。”李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柴刀。
“好吧,”林潮生眉头微蹙,颇为不甘心地盯着柴刀,“……那我还能帮什么忙吗?”
李知看他这幅很想继续较劲的样子,笑了,“你会淘米吗?”
林潮生:“会......”可是这也太没技术难度了。
“厨房里有泡好的糯米,放水里捞一捞,多捞几遍,把水控干就行。”李知说。
林潮生在家偶尔下厨,做的菜虽然不尽人意,但淘米他还是会的。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糯米,倒进淘米器,接完水以后捞了半天,直到满意了才停手。
另一边李知已经把竹筒洗干净,肉和胡萝卜、香菇切成丁,又放了一些调料调味。
林潮生朝他那边望了一眼,“咸的?”
李知回望:“你不吃咸的?”脸上淡然无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像是在说:不吃滚。
林潮生觉得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威胁,下意识说:“……吃,就是以前没吃过咸的。”
“再给我搭把手。”
两人三两下在院内把烧烤架支起来,点起火,里面的干柴很快开始燃烧,烟雾升起,一圈圈散开,林潮生险些被烟呛到,于是退两步站远了点。
糯米、竹子和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格外诱人。
“好吃吗?”李知坐在他对面,眼里带了笑意,撑着下巴等他的评价。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竹筒饭。”
林潮生这话并没有夸张,这比以前吃过的竹筒饭都好吃。可能是他太饿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也参与了其中。总之这顿竹筒饭收服了他的胃。
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一个身穿灰色防寒服,身量很高的男人开门,掀进来一股潮湿的风。他弯腰换鞋,“我回来了。”声音洪厚,中气十足。
“老李,洗完手赶紧来吃饭。”李知头也不抬地招呼道。
林潮生意识到这是李知的父亲,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叔叔好。”
“哎你好,快坐,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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