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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凛英擡眼,指了指浴室,“木架最底层都是干净的,不曾用过。”
他没听到答话,只看见裴凝莺跑进去寻了一张巾帕,往方才他舀出来的那一小瓢水里沾湿。
他撤回视线,却突然感觉到脸上温热。
仇凛英愣了一下,发现裴凝莺正拿那块帕子给他擦脸。
她轻柔又好听的声音很小,带着浅浅的指责:“怎麽搞的满脸是血,都干了,快擦不干净了。”
仇凛英这才想起自己从宫狱出来没做换洗。
他垂眼,看着她专注地擦拭,不时皱眉头,呢喃骂着这差事真是难办。
他忽地笑了下,如果是以前,她要骂仇凛英不讲人情。
仇凛英任她擦着,说:“柳花寒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本就是要告诉你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言下之意,他不会因为这件事与她为敌。
裴凝莺听了自然放心多了,笑意变得真切:“我知道了。”
仇凛英的脸被裴凝莺擦得很细致干净,他去换了干净衣裳,将手洗净。
等待水烧好了,仇凛英替她在浴桶中倒好水,反複调试了温度,又询问过裴凝莺。
可直到裴凝莺褪去了衣衫,仅剩里衣时,也迟迟不见他走。
裴凝莺的心猛然跳起来,一个诡异的想法飘到跟前。
她抖着声道:“老祖宗,强扭的瓜不甜啊。”
仇凛英指尖抚了抚她的脸,“娘娘不试试,怎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白天不是还在说,只对我一人认真麽?”
裴凝莺心凉半截,她确实说了,她道:“那、那我要吹灯!”
“看不见怎麽洗?”
裴凝莺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看清仇凛英的脸。
他大多时候是看着她的眼睛,偶尔也会向浴桶下看,他不会刻意避开任何部位,亦不会在特殊位置做过多停留。
如果,光看他一本正经的脸,她完全想不到他在做什麽事。
裴凝莺视死如归闭眼,躺着任他弄。
看不见就是没有。
仇凛英抱她回内屋时,她意外发现,他今天脸上没有发烫,反而是她自己脸莫名地烧起来。
肯定是前阵子发烧没好完,肯定是!
仇凛英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便去洗浴了,她起身,蹲在门口侧耳聆听着水声,确认他在沐浴后,跑到案桌前去。
她随手翻阅着奏章内容,大多集中要求给卫轼更换养母,提出立储君,少部分斥责仇凛英的暴戾行为。
她将奏章複归,回床上躺着去,明明还惦记着仇凛英很危险,可又不知为何,觉得这处其实令人安心。
困意袭来,裴凝莺昏昏欲睡之际还在想,为什麽抗拒万岁爷,却不抗拒他。
难不成是他要好看些?
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谁不喜欢美人。
他长得阴柔冷尘,说美人,应当不为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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