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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躺在客栈的床上,青年偶尔夜半惊醒,喘息不定时,一道雪色身影便会及时出现在他床边,长睫低垂,伸手替他轻抚着胸口,平稳气息。
而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覆在他心口处,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确认。又好似想要真正了解这颗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后每次都失望离去.
密云遮日,天色灰蒙,雨滴砸落于青石板,如跳珠迸溅。
街上寂寥冷清,几乎没有摆摊的小贩,只有几个行人撑着油纸伞或披着蓑衣踩着雨水匆匆跑过。
那人没有来,看样子今日也不会再来,青年却仍是固执地站在街边,静静望着那人以往出现的方向。
第一滴雨珠落下他头上,他没有反应。
直到一道淡淡的阴影袭来,一只素白的手握着一把油纸伞,挡在了他的头顶,阻隔了那些要把人淋湿的雨。
尹师道站在他身边,执伞的手被伞柄衬得越发白皙,陪他静静地等。
雨水沿伞缘坠落成帘,仿若将伞下二人困在一个小小的静谧世界。
“她不会来了。”
青年忽然道。
少顷,仿若自言自语,又仿佛回答另一个人般,又开口。
“我知道,她不会来了。”
如此,仍是站了许久,而后,才转身离开。
身旁之人走在他身侧,为他执伞挡雨。
两人走在无人的街巷,雨声淅沥,敲打在油纸伞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静静走了许久,临近客栈时,一直未言的尹师道忽然开了口。
“你是谁?”
青年一顿,停住脚步,神情寡淡。
“仙尊想来早猜到了。”
万千雨珠坠落,油纸伞澄黄的伞面不再缓缓移动,停滞在了雨中。
执伞之人瞳孔一缩,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一派素日的清冷漠然。
“为何如此?”
“他不愿醒来,而我仍有心愿未了,想来见她。”青年诚实地回答。
不愿醒来……
阴影退去,油纸伞一歪,无力地倾斜而下,滚落于地。
尹师道垂手而立,呆呆站着,雪白广袖垂坠。
没了遮挡,雨珠落在二人头顶,冰凉冷寒。本就泛着潮气的衣衫彻底被淋湿。
青石板路被洗刷地透亮,隙间青草翠绿,朵朵水花迸溅。
果然还是强求不得吗?
尹师道看着青年无波无澜的侧脸,脸色逐渐苍白,长睫上凝着的雨珠滚落,宛如一朵被风雨吹落枝头的素白花朵,露出旁人绝不会看到的一丝悲戚惶惑与绝望之色。
本以为是将他带回到自己身边,然而却是将他越推越远吗?
他不能离开自己,却可以从此躲起来再不见他。
这颗心载着别人的情感,所以爱上了别人。
青年目视前方,平静开口:“曲道友给了我这些时日,得知她如今安稳,我已没有遗憾,再不会主动现身,之后仙尊如何处置,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说罢,他闭上眸。
身子陡然失去支撑般,向下坠去。
最终跌落在一个潮湿温热的雪色怀抱中。
寒凉的雨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互相渗透。
曲河努力睁开一条眼缝,看着晶亮的雨幕,忽然想起那个陪他淋雨,在雨中抱紧他的少年。而后,在这同样令人安心的怀中沉沉睡去。
琴声清越,飘渺动听,令人闻之神安心定。
躺在床上的青年醒了过来,听着琴音,怔怔地睁着眼,没有动。
心绪被琴音抚平,眼角却渐渐湿润了。
小祝清心曲,好久未听了。
以前在宗门时,长老授课时为让弟子静心凝神,专注听课修行,偶尔会在课前弹上这么一曲。
此曲是荆门山宗独有,技法复杂,附于琴弦上的灵力需控制得当,因而对弹奏之人要求极高。
寻常修士不苦心钻研,极难学会。
除了偶尔几个精通此曲的长老弹奏,他只有听师尊弹过此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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