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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伊戈尔猜测估计邻居们都听到了爸爸的怒吼声。他要房产证,要户口本——为了离婚,妈妈却跟个鹌鹑似的死咬着嘴不吭声,只在他吼叫的间隙淡淡说一句“不可能”,“我不会
给你”之类的话。
她的沉默和反抗更加激怒了爸爸,那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砰的砸碎了酒杯,又掐住她的脖子,逼她把证件都交出来。
而那个时候,伊戈尔和波琳娜就站在门外,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幸亏男人的手只停留了一秒便收回,不然伊戈尔应当会血性地冲上去把他踹开,那情况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就难说了。或许男人的怒火会瞬间转移到自己这跟他不怎么熟的亲生儿子身上。
不过,这画面就算只维持了一秒钟,冲击力也已足够严重。
伊戈尔能感受到波琳娜骤然颤抖的呼吸,她攥紧他的手和衣摆,眼含泪水,惶恐不安地望着卧室。
太过年幼的她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戈尔并不为父母破裂的婚姻感到悲痛或难过,但他的的确确心疼波琳娜。
他这单纯而又感情充沛的妹妹很喜欢粉饰太平,用自己甜美幸福的笑容,点缀在父母深窟冰崖般的隔阂中,试图以此来遮掩他们这个家庭原本的不幸。
可是凝冰叁尺的冻土无法孕育喜温暖的茉莉花,柔弱的花枝也无法联结起沟壑的两端。
他们都只是这场失败婚姻的祭品,叹息泣泪再凄哀,也不会获得拯救。
离婚一事闹上了法庭。
王秀莲和顾长海,玛尔法和奥列格闻讯都千里迢迢赶了过来,两家父母跟夫妻俩反复商量周旋。然而不管怎么说,都拗不过下定了决心的谢尔盖,最后只得叹着气接受了现实。
一番磋磨后,顾岚争取到了伊戈尔和波琳娜的抚养权。
说是争取也不准确,因为谢尔盖压根没争。
“如果我想争,你肯定是争不过我的,我父母也确实有抚养伊戈尔的意思。”谢尔盖直白地跟顾岚说,“但我并不想养孩子,你离了他们估计也活不下去吧?所以,房子给我,你把他们领走好了。”
就这样,顾岚付出了房子的代价,带着两个孩子开始漂泊生活。
权衡利弊之下,顾岚辞掉了机场的工作,昼夜颠倒的工作日常让她疲惫得无力照顾孩子。她试着联系通讯录里各路亲戚朋友和同学,委婉地寻求帮助。
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为难。一个离异带俩娃的单身oga女性,企业一般不会愿意接纳。管理层会顾虑员工的身体状况和家庭因素,比如会不会不接受加班,因为身体虚弱而且要回去照顾孩子;比如上一段婚姻是因为什么结束的,前夫及前夫的家人会不会来公司闹事,影响公司形象等。
也有寥寥几人慨然施以援手,说是自己这边有职位空缺,并且可以帮顾岚开个后门。但那些职位要么工资太低,无法支撑她抚养两个孩子;要么就是地方太远,地段太贵,孩子上学不便,且每月工资大半都要花在房租和日常消费上。
在老旧的出租屋里苦恼叁天,满脸忧愁的顾岚总算等来一个好信儿——
她的高中同学张丽联系上了她。
“我现在在商贸广场这边卖水果,正好隔壁空出来个店面,租金挺便宜的,位置离你家孩子的学校也近,要不你干脆过来开店得了?随便卖点小玩意,又能赚钱,又能看孩子,时间还自由,多好。”
顾岚惊喜万分,当即答应下来,把伊戈尔和波琳娜在出租屋安顿好后,独自赶了过去。
坐上计程车,顾岚朝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盯着手机,仔细研究张丽发来的店面照片。
那个店面不大,叁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共五十平左右,适合做些小本生意,天花板还有能用来存货的空当。
顾岚思忖再叁,粗略有了个主意:她爱整洁,也爱做饭,厨艺自认还不错,索性开一家厨具店吧,卖些厨具和专门的收纳清洁物品。
初步想法定下之后,她开始搜集资料。
开店毕竟不是贸贸然一头热就能开干的事儿,挑选的货物质量过不过关,哪家的成本又低些,货源安不安全稳不稳定,都是要考虑的要素。
困顿地搜索半天,顾岚意外查到一个和她想法大半相符的品牌连锁店:
特百惠。
得来全不得功夫。
还操心什么货物问题,直接开个连锁店好了!
于是,没出多久,伊戈尔和波琳娜就跟随母亲去了一个新的住处,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段时间,波琳娜过得十分快乐。
灰暗的痛苦被埋藏在记忆角落,波琳娜没再记起那晚的悲伤,她只知道,妈妈陪她和伊戈尔的时间变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开朗;
隔壁张姨对她和伊戈尔特别好,每次路过她家店门口,张姨都要送他们些水果,有时候是两个橘子,有时候是山竹,水蜜桃;张姨的小女儿还很喜欢跟他们一起玩,不过伊戈尔不太乐意带她,觉得她笨。
过年的时候,妈妈会带他们回县城看望姥姥姥爷,然后又带他们坐飞机去额尔古纳,给爷爷奶奶拜年。
奶奶每次都会慈祥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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