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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牙行出来,她懊丧道:“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该早些时日启程的。”
谈之蕴安慰,“无碍,这个牙行不行,咱们再去另一个就是,这偌大的平州城难不成还找不到一处合适的院子了?”
姚映疏勉强点头,“好。”
然而两人一连跑了好几个牙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
姚映疏丧气不已,抓着谈之蕴的衣袖,咬牙道:“实在不行,咱们就住客栈。”
不就是多花些钱吗?为了能住得舒服,花就花了。
谈之蕴却不赞同。
若是住在客栈,住宿的银钱不说,还得加上饭食、热汤等等零碎的银子,一个月下来,那可是笔巨大的开销。
不说姚映疏,就连谈之蕴心里也在肉疼地滴血。
而且客栈鱼龙混杂,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处,谁能分晓何人是好是坏?加之各种汗味、臭味糅杂在一起,姚映疏也受不了。
“没事,咱们明日再接着找。”
姚映疏拧眉不同意,“不行,你来平州城是参加秋闱的,怎么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不如就住客栈。”
她如此坚持,谈之蕴只好半真半假道:“客栈人来人往,我无法静下心来看书。”
姚映疏双唇微张,“啊”了一声。
也对,客栈里人这么多,走廊上时时都能听见走路吵闹声,在这种环境下,谈之蕴怎么能静心?
如此看来,的确不能住在客栈。
可这一时半会的也租不到合适的院子。
姚映疏心里焦灼。
谈之蕴抬头在她发顶摸一下,温声安抚,“没事的欢欢,明日找不到就后日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温柔舒缓的声音似涓涓细流从心里淌过,如春风吹过耳畔发梢,姚映疏勉强平静下来,点头应道:“好。”
今日实在累了,两人正准备回客栈,忽然有道声音问:“娘子和公子是要租房吗?”
姚映疏转过头去,只见面前站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端正,面上带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二人。
姚映疏迟疑问道:“你是?”
少年扬起嘴角,笑容灿烂,“我是平州城内的住户,最近家中长辈搬离平州城,托我将房子挂到牙行租赁,方才一到就听见两位的对话,这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要赁房,我要租房,这不正正好?不知娘子和公子可有兴致去瞧瞧?”
姚映疏和谈之蕴对视一眼,心中惊奇。
刚刚还在头疼租房一事,转眼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总觉得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可姚映疏连继承谭老爷的遗产这么天大的好事都遇上了,碰巧遇上租房子的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见她心动,谈之蕴低声道:“要不去看看?”
姚映疏点点头,继而对少年道:“好,那劳烦你带我们去看看。”
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笑容满面道:“好嘞,二位这边请。”
路上,姚映疏问起那院子的规格,少年热情介绍,“是座小一进的宅子,虽然不大,但三个……三四五个人完全住得下,还能有空余呢。厨房旁打了口水井,吃水完全没问题,隔壁就是净房,方便又干净。”
听少年絮絮叨叨的,姚映疏心里还真生出几分喜欢。但走了几条街还没到,她瞧着前头的少年有些警惕,悄悄绕到谈之蕴另一边,左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谈之蕴会意,目光在四周巡睃,问那少年,“这附近是何处?”
少年回了下头,眉眼依旧爽朗热情,“前头就是泰安巷,再过三条街就是贡院。”
“贡院?”
“对啊。”
少年点头,视线在谈之蕴身上来回扫视,犹疑道:“我观公子的面相像个读书人,难道是此次乡试的学子?”
谈之蕴笑,“小哥好眼力。”
少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公子瞧着年纪与我差不多,怎的说话如此老成。”
姚映疏禁不住笑,“少年老成嘛。”
少年嘿嘿直乐,“少年老成好,稳重,公子往后的前程一定不会差。”
他笑得眼睛弯弯,又把话拐回宅子上,“马上就是秋闱,公子住这宅子不是正正好嘛,离得这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谈之蕴笑笑没表态,“先看看吧。”
少年对自家院子格外有信心,“娘子公子肯定会喜欢的。”
他没说错,姚映疏的确喜欢这座宅子,虽然比起河阳县的来说小了不少,但样样齐全,干净整洁,光线明亮,看了就让人舒坦。
就是正房没有单独的净房。
不过乡下也没有,这么多年她不也过来了?果然是好日子过惯了,由奢入俭难。
总的来说,姚映疏还是很满意的,偏头去看谈之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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