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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遥心虚地拎起箱子,重拳敲敲铁门:“快开门,我站好半天了。”
“你也没跟我说啊。”
“大姐,你看信息了吗?”
“下次直接打电话。”
“那倒不用。你最讨厌接电话了,我懂。”
两个人好一阵没联系,凭借寥寥几句话更新了彼此动态。
安漾自不必多谈,生活平淡寡味,成天不是在画图就是找灵感,现在又多了一条:跑工地。
萧遥讨厌建筑,毕业後尝试了几份工作,现在是申城某家城市文化杂志社的自由撰稿人,落得自在。
“我待会回芙蓉村,一起吗?”
“不去。”萧遥跟着进屋,捂住鼻子环顾四周:“你这条件...”
“算好的了。”
“也就比我走朝圣之路时,住的庇护所强那麽一丢丢吧。”萧遥没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坐到安漾床铺上,嫌弃地扯扯蚊帐,“全是蜘蛛网。”
“凑合睡,就是个歇脚的地方。”
“安全吗?”
“安全。”
“没色狼?”
“这里不是法外之地。”安漾苦笑,好奇身边人成天都在看什麽社会新闻,净担心有的没的。
“说得轻松,柜子不是你摆着挡门的?”萧遥一语戳破,“说明还是不够安全。”
安漾不置可否,“出门在外,谨慎为上。”
“马上当方太太了,方序南也不帮忙支招?”
安漾反感听这类话,“结婚只是领张法律文件,我还是我。”
“做梦。”萧遥晃晃右手,“婚戒一戴,身不由己。”
“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戴的吗?”安漾无情揶揄,恨不能掀人老底。
若要问安漾读本科时印象最深的人,大概就是那位神奇人物:宋决。这人在耳边出现频率实在太高,以至于好几次她在梦里大声疾呼:“宋决,求你了!离我远点。”
那会萧遥还处于单相思阶段,从早到晚都在琢磨高中同桌的微博和朋友圈。对方是位冷冰冰的学霸,分享的无非是导师论文丶小组项目课题或者实习公司信息。萧遥无一例外地点赞丶评论,再抱着手机眼巴巴等回复。
安漾见不惯她的舔狗姿态,恨铁不成钢地敲打过无数次:男人的光环多半是靠女人意淫出来的,如果你不爱他,宋决就什麽都不是。
萧遥不服气:本科藤校,身高一米八五,五官周正,还是省高考状元。怎麽到安漾嘴里就变得一文不值?要知道在羊城,一米八五的男人比三只眼的走地鸡还难找,安漾懂个屁!
好好好,我不懂。安漾举手投降,拒绝接听关于宋决的只字片语。她当时明明跟此人素未谋面,却能倒背如流他的履历,甚至连对方高中收到过几封情书都了如指掌。实在太诡异了!
萧遥呢,继续我行我素。她念叨她的,笃定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得掰碎了聊,才能全方位加深对心上人的了解。是的,她甚至不嫌肉麻地给宋决套上了“心上人”的头衔,恶心死人不偿命。
本科期间,萧遥飞了四趟纽约,皆以人生地不熟为由找到宋决当地陪。她专挑大雪纷飞的节气造访东部,再惨遇航班取消丶机场临时关闭或公共交通停运等各类倒霉事,乐呵呵给安漾传来一条消息:【看吧,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知道靠老天创造机会。】
毕业後,她果断gap一年,美其名曰周游世界,却在宋决公寓旁租了套一居室,当起了田螺姑娘似的邻居。
安漾看不懂,也拦不住,只知道这人恋爱脑没救了。萧遥自有一套解释,那一年她玩得开心,蹭了好几门藤校课程,还和宋决成功将生米煮成熟饭,堪称事业生活爱情三不误。
再之後,她和宋决一同搬回国,同居丶领证。
宋决为人低调,主张办几桌酒席,宴请至亲和好友吃顿饭便好。萧遥点头附和,背地里撕掉了长达四页纸的宾客列表,再给伴娘姐妹们一一发信息解释:【哎呀,我懒得办婚礼了,好累哦。】
宋决学精算出身,放弃华尔街offer後,选择了申城一家机构当对冲基金的投资组合经理。萧遥是家中的独生女,粘家爱家,万万t没料到从美国回来後又要去遥远的申城打拼。
当时对方比对着几个offer丶各地生活水准,走过场般征询了她的意见。萧遥仰视着他,觉得这男人认真说话的样子真他妈帅惨了,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说话。”安漾踢了踢人小腿,“跟宋决吵架了?”
“你盼着我们点好行吗?”
“也是,宋决都懒得陪你吵。”安漾起身拾掇起带回家洗的脏衣服,“我给你半小时做决定。要麽跟我去芙蓉村,要麽我现在开车送你去火车站。刚看了,回申城班次很多。你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天天动不动拎包出走。幼稚不幼稚。”
她自顾自地说着,留意到空气里的啜泣声,无奈地转过了身。
“宋决刚签下了offer,决定回美国发展。”萧遥擡起头,顶着泛红的眼眶:“漾漾,你说我该怎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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