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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湘对此只管报以温柔小意,两人对这一教一学之事也愈发的乐在其中了。

晌午时,卫湘自是在紫宸殿用膳,而后就与他同去寝殿,一同午睡。

循着一贯的规矩,君臣都是入了腊月便要休假。可最近因着雪灾,他忙得焦头烂额,哪里得歇?直至昨晚,一应事由总算有了些眉目,楚元煜才算清闲了些许,这会儿与卫湘一同午睡才忽然惊觉,他原已有数日不曾安享过这等惬意了。

是以卫湘朦胧间才要睡去,忽觉温热的手探至腰间,隔着中裙一路往下抚过,继而又往里探。

她笑一声,犹闭着眼,但已一把按住他的手:“大白天的,陛下使不得!”

话毕就听他也笑了声,紧接着便有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耳际,轻而绵长。他的话音被夹杂在这吻里,显得含含糊糊:“忙了这许多日才得歇,朕一时热血难耐,想来便是传出去了,御史们也能体谅。”言及此处他顿了顿,不老实的手却更急躁了,有些蛮横地扯拽起她的系带,遂又续说,“况且这是在紫宸殿,谁也不会知道。”

卫湘的睡意在这几句话里迅速褪去,直至消散无踪。她睁开眼,美目朝他眨了一眨,睫毛犹如羽翅扑闪。

楚元煜一时看得失神,她藏在锦被里的手一动,就已十分“善解人意”地自行解了那险些被他扯成死扣的系带,而后顺水推舟往他胸口一扑,嗓中沁出一声娇笑,望着他,声音软软地道:“可只许一回,多了臣妾不依。”

她轮廓精致的薄唇染得嫣红,本就令人心动。她又与他凑得这样近,他几能嗅到她唇脂的香气,一时更难忍耐,便猛然翻身将她箍在身下,不待她反应,他已蛮横地吻下去,将那撩动他心弦的漂亮红唇衔于口中,只恨不能真的吃了。

寝殿里守着的宦官见状,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便将殿中的幔帐放下了三道,卫湘只觉周遭的光线倏尔昏暗了许多,与这种事倒更合宜,不自禁地一笑,笑音似乎又触动了他,让他探如她口中的唇舌愈发来劲,锦被中很快也气温渐升,一股子燥热直逼得卫湘出汗。

她巧妙地迎合着他,比起头一晚的慌张,她现在算是很会“学以致用”了。那些曾躲在被窝里偷偷读进去的书,在这样的时刻总能被她融会贯通得很好,不仅令他尽兴,也让她自己乐在其中。

是以这次晌午虽只“一回”,却行了足有一个时辰,二人都甚是满足。事后他们相拥而眠约莫半个时辰,楚元煜先醒过来,自觉恢复了气力,就想拉她再来,卫湘虽仍睡得迷糊却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懒声央告:“陛下不可……晚上还有家宴,倘是臣妾精力不足,不知要引多少议论。”

他听她这样说,总算做罢了,收了手,又在她眉心落了一吻:“那姑且放过你,只是等到晚上……”

卫湘低笑一声,就势又往他怀里钻去:“臣妾可有哪一晚不听话了?”

这话引得他也笑了,安然地将她拢在怀中,一时满心餍足。

他们这样又歇了约莫两刻便起了身,各去更衣梳洗,以备赴晚上的宴。

这宴席办得不大,只是设在长秋宫的家宴,连亲王、王妃都不会来,听闻太妃太嫔们亦无心来凑热闹,参宴的便只有帝后与六宫嫔御了。

不过,这也终究是卫湘第一次参与宴席。从前在永巷时,别说参宴,就是去宴上侍奉也远远轮不到她。

她因而难免紧张,梳妆时因坐在妆台前无所事事,更易胡思乱想,这种紧张就涌得更甚。她强行压制几度无果,只得想些更有用的,便去回忆两位女博士与她讲过的宴席规矩,不敢放过一个细节。

这般一走神,她便不曾注意楚元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琼芳本想提醒,也被他制止。

他笑吟吟地自顾欣赏着她,只觉镜中因有了她就已不再是镜子,而是一幅绝好的丹青。然后,他依稀分辨出她眼中的忧色,稍想了想就分辨出端倪,笑道:“心神不宁,可是为着晚上的宫宴?”

说着又上前了两步,蹲到她身侧,握住她的手,仰头望着她,虽犹含着笑,神情却认真:“不必害怕,朕也在呢。”

第34章忧思“雪灾难熬,臣妾不愿因一己之私……

他的口吻里含着令人心安的爱意,这爱意亦浸满了他的双眸,令卫湘失神了一阵,继而也笑起来:“好。”她乖巧地点头,“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而后她接着梳妆,等她这厢梳妆妥帖,张为礼正巧入殿来禀,说步辇已备好了。卫湘随皇帝一并走出紫宸殿,抬眸见只有天子御辇,不禁心生计较。

“却辇之德”自汉时的班婕妤为始代代流传,如今已渐成后宫嫔妃彰显贤良淑德的“法宝”。

可她是无意装什么“贤妃”的。贤这个字一旦立在头上,就必得装上一生一世,想想便劳累得紧,因而这“却辇之德”显然也并不适合她。

只是这典故既然连她这永巷出来的小宫女都知晓,他贵为天子就断不可能不知,倒更有可能已在后宫妃嫔身上见过数次,她若无所顾忌地就坐上去,不知是否会引他不快,那样也不值当。

卫湘美眸一转,就掩唇笑了。她笑音娇俏,即刻引得皇帝看过来,便见她低着眼帘,虽用帕子掩着,仍能看出桃腮杏眼尽含羞。察觉他的目光,她眼中的笑意与羞赧也并未淡去,只是低眉敛目地一福:“臣妾先告退了,陛下……可什么都别说!”

她说罢就往后退,才退半步就被他捉住手。

楚元煜不解地看着她:“辇都备好了,怎的突然就要走?眼见便要到开席的时辰,与朕同往不是正好?”

听他说出这句话,卫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退无踪。委屈之色旋即尽头眼底,闷了一闷,喃喃地埋怨:“陛下实不该说这话。”

楚元煜愈发不明:“怎么了?”

卫湘用力地一咬下唇,姿态看着委屈,也真的生疼,就顿时眼眶一红,看着更委屈了:“臣妾自幼就听班婕妤却辇之德的故事,却实在做不来那贤淑之人。陛下若不提,让臣妾逃了便也是了,偏这样提了,臣妾……臣妾……”她红红的眼眶抬起来,望着他,一脸的为难,“臣妾也知贤惠乃妃妾之德,却又喜欢被陛下疼着宠着,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哈哈。”楚元煜笑了,边笑边摇头,又见她抬手抹泪,不由自主地将她搂进怀里,温声哄道,“谁告诉你贤惠乃妃妾之德?小湘别信那种鬼话。”

卫湘在他怀里啜泣:“这如何会是鬼话?陛下少哄臣妾才是。”

“哈哈,朕可不是哄你。”楚元煜耐心道,“朕与你既是两情相悦,就没有那许多条条框框。若硬要论什么妃妾之德,你记得这情分,好好陪在朕身边,咱们两个都自在舒服,便是你的‘妃妾之德’了。”

卫湘因这话而怔了一怔:“还可这样算?”

楚元煜的笑意敛去几许,口吻变得恳切:“你想想,这话对不对?”

卫湘安静半晌,点了头:“臣妾听陛下的。”

他的笑意就又深了:“走吧,莫要耽搁了。”语毕松开了她,却仍牵着她的手,更顾及着她的情绪时时侧首看她,一路视若珍宝一般护她上了御辇.

长秋宫中,嫔妃已到了大半,虽尚未正式开席,殿中也已传了歌舞,嫔妃们三两结伴地说着话,满殿都填着莺声燕语。

这样的正宴都是一人一席,但开席之前,坐在一起凑个趣儿也不妨事。因而陶采女拉着身边年纪相仿的小宫女正玩骰子,凝姬与孟宝林坐在一起吃着葡萄听曲儿。正北面的正席有两个,为帝后所用,这会儿右席空着,皇后端坐在左侧那一席上,正与敏宸妃搭话,夸敏宸妃今日所穿的银红色缎面袄子很衬肤色。

敏宸妃被夸得不大好意思,低眉笑道:“这是臣妾家中献进宫的,陛下便又顺手赏了臣妾。娘娘若瞧着好,臣妾便托家里寻些样式更大气的献予娘娘!”

皇后打趣说:“你这话放出来,本宫可不会与你客气的。”

敏宸妃杏目圆睁:“这个自然,臣妾也是真要为娘娘寻的!”

皇后笑意更添几许,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言:“你对本宫的心意本宫知道。不过,本宫这边不缺这些,倒是谆太妃那边……为着南边的雪灾愁得合不上眼,你若有好东西,倒很该去尽一尽孝。”说着顿了顿,似又怕敏宸妃为难,续上一句,“只是你家中既是皇商,碰上这灾年,恐怕也不好过,那当本宫没提过也罢,不可硬撑。”

敏宸妃正自一怔,才要说话,一声悠长的“陛下驾到——”灌进殿来,歌舞声、交谈声登时都停了,嫔妃们无不离席,肃容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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