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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她掰他铁钳似的手指,"洗脸。"
法斯文终于睁眼,瞳孔蒙着层宿醉的雾。他撑起身时带起被子,冷风灌进两人紧贴的缝隙。簪冰春立刻蜷缩起来,却被他突然托住後颈按回去——一个烙在额头的吻,带着隔夜酒气的滚烫。
"五分钟..."法斯文把脸埋回枕头,声音闷在棉花里。
簪冰春揪住他耳朵往上拎:"现在!"
浴室瓷砖冰凉。法斯文赤脚踩在地上,看着簪冰春拉开镜柜抽屉。两把牙刷躺在格子里,一支薄荷蓝一支柠檬黄,塑封都没拆。
"新的。"她拆开蓝色那支扔给他,自己拿起黄色。
法斯文捏着牙刷柄转了两圈,突然笑出声:"情侣款?"
簪冰春没理他,往牙杯里接水。水流声里法斯文凑近镜面,指着下巴的胡茬:"剃须刀借我?"
"没有。"
"用你的?"他故意把泡沫蹭到她袖口。
簪冰春端着水杯退到墙角,把洗手池让出来。法斯文拧开水龙头,凉水泼上脸时打了个激灵。他刷牙的架势像给车打蜡——左右横扫三下结束战斗,泡沫星子溅满半面镜。
"看着。"簪冰春突然出声。法斯文含着泡沫转头,见她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分钟。"
他翻个白眼,牙刷却塞回嘴里慢吞吞磨蹭。簪冰春盯着腕表计时,水杯边缘被指尖按出白印。
泡沫滴到锁骨时,法斯文突然扯开领口冲水。水流顺着胸腹肌理往下淌,睡裤腰浸湿深灰一圈。簪冰春别开脸:"擦干。"
毛巾兜头砸过来。法斯文胡乱抹了把脸,湿发往後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把毛巾甩上挂鈎,经过簪冰春时突然掐她腰:"到你了。"
门关上後,簪冰春立刻反锁。镜面还蒙着他留下的水汽,她用手抹开——看见自己锁骨上有块新鲜红痕,像被胡茬磨出来的。
柠檬黄的牙刷捅进口腔,薄荷味压不住喉头残留的酒气。她机械地上下刷动,耳朵却竖着听门外动静。拖鞋啪嗒声由近及远,冰箱门开了又关,易拉罐拉环"啪"地弹响。
吐掉泡沫时,门把手突然转动。簪冰春迅速扯高衣领:"别进来!"
"牛奶热好了。"法斯文的声音贴着门板,"三分钟到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簪冰春捧水泼脸,冰凉液体冲走最後一丝困意。门外传来手机游戏音效,法斯文似乎靠在门框上:"赵雪儿问你去不去同学会。"
"不去。"
"随权组局。"
"不去。"
游戏音效停了。簪冰春拉开门,正撞见法斯文熄灭手机屏:"那就在家。"
他递来温好的牛奶杯,杯口沾着点白沫。簪冰春接过时指尖相触,两人同时缩手——牛奶晃出来,泼湿法斯文拖鞋上的绒毛熊图案。
"赔我。"他跷起湿漉漉的脚。
簪冰春把杯子塞回去:"自己擦。"
餐桌对面,法斯文仰头灌牛奶。喉结滚动着,一滴乳白色液体滑下颈侧。簪冰春抽出纸巾按上去:"擦干净。"
纸巾被法斯文攥住,连带着她手腕往自己方向带:"昨晚说的话..."他拇指摩挲她腕骨,"还算数吧?"
簪冰春抽回手:"食不言。"
法斯文突然踢开凳子蹲到她腿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还有後颈那道浅淡的旧疤。
"簪冰春,"他仰头时睫毛扫过她膝盖,"我戒烟了。"
餐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啓动的嗡鸣。簪冰春的指尖悬在他发顶半寸,最终落回自己膝头:"哦。"
"酒也戒。"法斯文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打架..."
"法斯文,"簪冰春突然抽手起身,"浴室该拖了。"
水流漫过瓷砖缝时,法斯文拎着拖把杵在门口:"你还没说..."
"说什麽?"簪冰春拧干抹布,泡沫溅到脚背。
"和好。"他鞋尖碾着地砖接缝处的水渍,"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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