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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七十六三更合一（第2页）

张胜楠：“那，那……”

似是知道她要问什麽，班鹤青微笑道：“不用怕下人中饱私囊，陪嫁的人自然是精挑细选的，手里都握着他们的死契呢，哪个不要命了敢背主。”意外情况不是没有，但这里不方便说，主子想要拿捏奴婢有一百种法子。

听完这些张胜楠可谓是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大户人家原来是这样的，光听听就觉得真是开了眼。

二人所处的阶级不同，对事物的认知就不同。

权贵阶级养女儿和贫寒百姓养女儿自然会存在差异，不能说前者觉悟高，而是大多数情况下前者目光不会太过于短浅，他们所求的也许更多，比如期待通过联姻産生更大的收益与价值。

但至少，良好的出身，优质的教育，丰厚的陪嫁，这些都可以给外嫁女提供更足的底气。

出身是天注定，认知是後天行成。这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有时现实就是这麽无奈，即使某些人意识到了也无法抹平这种差距，哪怕付出一辈子的努力。

就如同屋内的几人，毕仁与怀安代表着皇室，也就是统治阶级。

班鹤青是典型的权贵阶层女性。

张胜楠是普通百姓。

裴安华是商贾。

闻琴是侍婢。

六个人，五种阶级，如果没有意外，这种阶级形态会固化下来，乃至传承到她们的下一代。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真是让底层人绝望，又让得权势者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毕仁觉得自己是时候拉回在场诸人的思绪了，她沉声开口：“嗯，你们看，这就是社会阶层造成的差异。越是底层家庭女性在生活中付出的劳力越多，而且越受不到尊重。”

“而且胜楠的话中还透露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土地继承权。”

“在民间女性是没有土地继承权的，土地只可以被家中男性後代继承。”

班鹤青点头：“对。像我家就是，祖産一般不能动，都是由嫡长房继承，一代代传下去。其馀房头可以继承或者分配家族中其他田産，女子……条件好的房头会给出嫁女配外购的田産，铺子当陪嫁，不过家中固有的就别想了，外嫁女不得参与分配。”

大家把目光投向裴安华，她犹豫着开口：“我家只有姐妹两个，并无兄弟，当初父亲是顶着族中的压力才让我招婿的。若是我有兄弟……”裴安华笑笑，“估计除了陪嫁外我是得不到家中田産的。”

班鹤青：“能招婿对于只有女儿的人家就很不错啦，你们还记得魏扬姐姐麽？她不就是家中独女，在父亲死後先是被族中侵吞了田産吃绝户，後来又被婆家算计，突然感觉当女人好难哦！”小姑娘忍不住发出感叹。

毕仁：“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继承权的排‘她’性。”

“高祖大力推行男女平权，为何这场史无前例的改革在历经几朝後，女性的权利反而越来越被淡化了呢？”

这其中不排除人为的刻意因素，但也和土地继承权没有写进律法有很大关系。

“士农工商，农才是这天下百姓的大多数。”

班鹤青托腮沉思片刻後，试探着开口：“殿下您的意思是‘男女平权’虽写进律法但也只是表面，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土地继承权。”

毕仁点头：“在以耕种为主的平民百姓眼中，土地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国法没有明确规定土地的分配制度可以惠及女性，仅仅是一纸‘男女平权’的文书，难□□于表面。在实际操作中，宗族规则和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约定成俗的男性继承制，都把女性排除在了土地继承权之外。”

这样就导致一个问题的出现，未嫁女在娘家没有土地能继承，嫁到婆家之後也不会拥有自己的田産。她们在娘家被归类为“早晚要泼出去的水”，哪怕上了婆家的族谱，也会在潜意识中被视作“外人”。

当然，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只适用于下层百姓。

对于中上层而言，女性即便外嫁也可获得田産丶铺子丶金银傍身。

所以，所谓的国法也好，族规也罢，大多时候约束的都是底层，如果你站在上方，那麽就会有更多更广阔的操作空间可以规避规则。

可这天下正好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构成，他们才是一个王朝赖以生存丶发展的根源。

律法从下至上，它的约束力会渐渐削弱。

可它制定之初的本源就是为这天下千千万万人而服务的，不应该成为统治阶级对底层人民的单方面制衡。

“那就把女人也可以继承家中房屋田産写进律法。”怀安的思路一向简单粗暴。

张胜楠却对此持不同意见，怀安见她摇头，遂问道：“张姐姐有何见解？”

张胜楠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如果按当下的情况来看，若是女孩子也享有土地继承权，怕是……有些人家生下女婴根本不会让她活下来。”

几个年纪小的露出惊诧的眼神，但毕仁和裴安华却没有对张胜楠的话感到意外，经历的事情越多，越会对人性之善恶有更深的理解。

裴安华幽幽开口：“放在一些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家，他们可以把这理解为生下女娃就分薄了男娃的利益，为了不使家中田産外流，就会……”一劳永逸。

毕仁对此倒是有更深的体会，後世的华夏确实有相关的法律规定，要求保障女性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丶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继承权。

但事实是，施行起来效果并不理想。

毕仁：“律法不完善的地方要修改，要查缺补漏，要树立，要强调其独一无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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