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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曾几何时,她也是如雷蕾一般,憧憬着这样一轮天上月。
只是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终得偿所愿,揽明月入怀?正如她一心飞蛾扑火,却忽然意识到,许多事情从一开始便好似已经注定。
他虽怜惜她丶爱护她,对她上心。却不爱她。
为着与雷蕾的这一份同病相怜,程时玥微叹了口气,道:“我会替你转交,只是你要知道,你愿意送,殿下却不一定愿意收。毕竟从前也有女子也试过,却都无一例外被拒了……殿下如今年轻,一心为政,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吧?”
小姑娘期许的眼神便黯淡了下来。
心底便又生出两分不忍来,程时玥温声安慰道,“但总归是你一份心意,我会尽力试试,若是办不到,可不要怪我。”
“怎会!”雷蕾连忙摆手道,“掌书姐姐人美心善,我怎会怪姐姐半分!阿蕾不敢对殿下有任何肖想,只侥幸希望殿下能收下,稍稍记得阿蕾这个人就好……这是阿蕾从家乡带来的香料,很是少有,由阿蕾的娘亲亲自配的,在家乡时,娘亲她调的香有钱也难求呢!哦对了,阿蕾也没忘记给掌书姐姐带一份……”
她低头垂眸道:“若是实在没法送出,那也只能怪阿蕾手艺不精,人又笨,送礼都送不到心坎上去……咦,要不,掌书姐姐告诉我殿下喜欢什麽吧?阿蕾也好投其所好呀。”
程时玥被问得一愣。她想了想,突然发现,伴他这麽久了,他竟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喜好。
如他所说,他从小受训于帝王之术,而于帝王而言,今日的喜好往往便会成为明日的弱点,他又怎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喜好给臣子?
“这些我怎麽能知道呢?殿下似乎从不收人东西呢。”
她刚一说完此话,却又忽然想起,上次殿下并未抗拒她送过去的梅花糕,且当时看他那表情,似乎还挺满意。
她又想起,殿下很是爱那把长弓,就算是近日搬了寝殿,他都要随时挂在後殿之中。
这算不算她近水楼台,不经意间窥见了他的喜好?
“那好吧,或许只有延庆公公才知道殿下喜欢什麽。可延庆公公看起来很是严肃,我根本不敢去问。”雷蕾有些泄气道。
程时玥一时失笑,心道她果真还是个孩子,什麽话也藏不住。
“啊,对了,我今日是跟着小公公出来采买的,若是离开久了,一会公公怕是要骂我了……那我便先回去了,掌书姐姐再会!”
雷蕾便飞速将那香囊托付在程时玥手中,鸟儿一般开心地飞走了。
“小姐,你真打算帮她送这香囊啊?”青橘方才伺候茶水时便站在一旁,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全,“我看殿下对您挺是上心,您怎麽舍得让别人来插上一脚。”
程时玥便垂眸:“他对我的确上心,但青橘,你觉得,上心是爱麽?”
青橘便疑惑了:“我没有这方面经验,但小姐,这二者竟还能分开麽?”
“能的,”程时玥笑,“如我父亲……那日我去到侯府,见他说起我娘时几欲流泪,他还将我娘亲的遗物藏得那般妥帖,可……可他不是真正的爱我娘亲。”
*
谢煊第二日也不曾来到小院,程时玥便又偷一日的闲,好吃好喝好玩地招呼着自己,直到文鸢傍晚时来接她一同赴宴。
万顺楼开在城西南,与城东北的清风明月楼恰成对角,有争锋之势。
本就楼层高起,装修豪华,又因着前些日酒肆新开,特意造势,楼里又另辟蹊径,引入了西域的歌舞杂耍丶各地的风味菜肴,生意兴隆得不得了。
程时玥与文鸢到时,一楼厅内已是莺歌燕舞,座无虚席,不过谢凛早便命人候着,引二人从贵客专门的入口直接去到楼上厢房。
这四楼厢房更是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纱幔层层,四周还裱展稀世的名作名画,相得益彰。
“如何?豪气吧?为了给你道这个歉,本皇子可是特地包下了整一顶层,今日不对外见客,只接待朋友。”
文鸢轻嗤一声:“嘁,说得好似你不请客,便会甘心去底下大堂吃似的。”
她话这麽说着,却忽然看到墙上赫然挂着的山水图,似乎是前朝画圣享誉古今的名作。
文鸢不可置信指着画道,“……这丶这是真迹?”
谢凛扬眉骄傲道:“不然呢,这可都是我的藏品。”
“不是,这麽好的楼,你竟真有股份?”
“……我不能有麽?你说的什麽话。”谢凛引二人入座後,自己得意洋洋地坐在主位,对文鸢道,“文舍人,不如考虑考虑我那天的建议吧?你答应的话,这些稀世的书画都可以赠你。”
文鸢脸登时崩得通红,“滚蛋!你死了都不可能!”
“阿鸢阿鸢,他让你答应什麽呀?”程时玥很小声问。
“没……没什麽,他惯会耍嘴皮子,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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