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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晚满心焦虑也只得暂时压下:“若是有了消息,麻烦跟我说一声。”
她转身离开,傅娇叫了声七姐也不见她回头,叹了口气:“七姐看来以後都不会理我了。”
王澍微哂:“女郎当初算计她的时候,就该料到是什麽结果。”
“是啊,”傅娇望着傅云晚的背影,“七姐脾气虽然软和,有的地方却是执拗得很,我骗过她一次两次,她从今往後,再不会拿我当姐妹了。”
王澍没说话,转身往书房去,听她又问:“陛下如今,也在城里?”
王澍停步:“女郎打算如何?”
傅娇看着他,他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眼带着审视落在她身上,就好像什麽心思也都瞒不过他似的。在这种过分聪明的人面前,说谎敷衍都行不通,反而说实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我想出门,大将军可会阻拦?”
“大将军不会管你这些,只要你不动傅娘子的主意。”王澍道。
“我不会了。”傅娇苦笑一下,“我现在才知道一开始我是大错特错。若是早知道大将军这般盖世英雄,早知道大将军竟能为七姐做到这个地步,当初我就会把实情告诉大将军,求大将军救我。那样,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王澍看她一眼,傅娇怕他要走,忙忙地说了下去:“我现在这样,傅家回不得,嫁人也不可能,七姐不肯理我,大将军也不会长久庇护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进宫去吧,富贵险中求,总算当初我在宫里还有些心得,这次加倍小心谨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澍顿了顿:“安平郡主这两天都在御前伴驾,女郎若是有这个念头,还是再想清楚些吧。”
傅娇吃了一惊,还想再问,他擡脚离开,却是一句话也不肯再说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两国交手数次,那檀香帅智计百出,极是难缠,代国军人数虽多却是半点便宜也没有占到,而一到夜里,景国军便击鼓来袭,若是代国应战,则不是陷阱,就是景国立刻撤退,每夜里至少闹上两三次,代军上下一连数天不得休息,个个苦不堪言,先前都觉得击败景国军是易如反掌,到此时那股子锐气消去大半,都觉得这仗极是难打,况且天气寒冷,北人从来不事生産,粮草衣物渐渐觉得接济不上,几天过去,军中许多人都起了思归的念头。
这天王澍出城来议事,桓宣正在营帐中看地图,手中朱笔点在地图上,眉头紧锁。
王澍走近了看着,见地图上圈圈点点,都在淮泗一带诸州郡,不由得问道:“明公?”
桓宣盯着地图:“檀香帅在兖州逗留这麽久,真是要取兖州吗?”
王澍心里一动。兖州虽是大城,却太靠近邺京,极难攻下不说,离景国也太远,即便攻下,将来也极难守住。景国军为什麽要在这里耗费这麽多时间人力,甚至檀香帅还亲自现身,一再纠缠?
桓宣看着地图上淮水一条弯弯曲曲的水线:“淮泗一带,多久没有战报了?”
“近来景国军堵塞道路,战报很难送过来,”王澍猛然反应过来,“不好!”
啪,桓宣放下笔:“原来如此。”
檀香帅目的不在兖州,在淮泗。淮泗诸州郡距离建康既近,水乡又多,南人既擅长水战,又能及时从建康得到支援,所以守住淮泗比守住兖州要现实得多。只要夺回淮泗,就可以其为落脚点长期经营,一点点向北挺进,蚕食代国。檀香帅这些天一直在兖州纠缠,是为了吸引代军主力,顺带堵塞消息,好让景国主力趁机攻打淮泗诸州郡,只怕这时候淮泗那边,已经是危险了。
出门牵马:“我进城一趟。”
拍马奔进城中,原是要直接去见元辂,到路口时不知怎的,突然就转向了另一边。
已经许多天不曾见她了。虽然灰心怨恨,但思念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他推测是真,只怕这兖州城他也待不了几天,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时。
不如先去见她。
催马冲进院里,庭中安安静静没见她的踪影,桓宣跳下马,大步流星往里走着,内院里忽地响起脚步,傅云晚来了。
步子顿了顿,擡头,她正从里面飞快地迎出来,下巴尖尖眼睛大大,看起来比上次相见时又清瘦几分,桓宣心肠陡然一软。
何苦跟她计较。早就知道绕不过谢毡,又何苦让她担惊受怕,瘦成这样。
快步走到近前:“我回来看看你。”
傅云晚哽咽着,不由自主握住了他的手。暖得很,手掌又大又厚,就连手上的茧子也让人觉得安心,握紧了就不想松开。“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桓宣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心里涌起缠绵的情思,“这些天是不是很害怕?”
“没有。”傅云晚仰头看他,突然有点说不出口,“我,我收拾了屋子。”
桓宣不懂她什麽意思,她咬着唇也没再说,只是往房里去,桓宣便跟着她去,穿过厅堂看了眼卧房,又穿回来,来到书房。
书案收拾得干干净净,案上供着谢毡的灵位,焚着一炉檀香。桓宣猛地握紧了傅云晚的手。
他懂她的意思了。她不会再把谢毡的灵位随身带着了。
这个脸皮薄容易害羞的小女郎,用这个举动来告诉他。
心头一点热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桓宣一把抱起,让她的腿,跨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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