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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恶魔的絮语9 真正的患者（第2页）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还愿意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妈妈会改正的，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我已经失去了你妹妹，不能再失去你了。”她握住颜也的手犹自带着下意识的轻颤，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你愿意……接受医院的治疗吗？”

而这句话落下，颜也的眼前才终于出现了那个白禹川口中描述过的选项框。

【您选择治疗的对象是：母亲姐姐妹妹】

颜也的视线从“姐姐”两个字上略过，重新聚焦到了电脑屏幕上。

白禹川的选项卡出现，刚巧是他发现了约翰虽然本性残暴，却良知尚存，一直在努力保护父母，而僞装无害的乔治，实际才是真正的反社会人格的时候。

但实际上，两个人都不是正确选项。

约翰从一开始就并没有精神分裂，他在整个副本剧情过程里表现出的情绪，都是他用于脱罪的僞装。

白禹川能够成功出副本，不是因为选择消除了乔治，而是因为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秉持着正义，将同样有极高潜在危险性的约翰送进了监狱里。

避免了杀人犯的顺利脱罪。

……也避免了自己被秋後算账，惨遭杀害。

而眼前的剧情里，看似是姐姐因为幼年害死了妹妹而産生了幻觉，幻想出了一个会左右他思想，会引导他怀疑丶憎恶丶甚至伤害母亲……

他的精神问题既有合理的解释，又有确凿的证明，根本毋庸置疑。

“但……”

颜也低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本人能够听清，“受到影响的，怎麽会只有姐姐一个人呢？”

幻想代表了“幻想者”的潜意识。

换句话说，妹妹对母亲的排斥和不信任，实际上都是姐姐的内心挣扎。

而妹妹对她十分亲近和信任，从来未曾将自己死亡的真相告知她，甚至还鼓动她一起伤害妈妈。

颜也一开始猜测这或许是姐姐的一种逃避心理，忘记妹妹的死，将一切归咎于母亲，就能摆脱内心的罪恶感。

可这份死亡报告证明——妹妹意外死亡的时候，姐妹俩还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她原本就不应该将一切怪在自己身上。

参照当年的弥弥，那甚至是一个还不太明白什麽是死亡的年纪。

当然，也或许是姐姐比较早熟，亦或者是当初她恰好直面了惨烈的现场，因而留下了什麽心理阴影。

但这麽长久的时间里，姐姐如果真的一直在伤害母亲，她又怎麽还能安安稳稳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呢？

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母亲描述的丶有关姐姐的异常吗？她没有经受任何治疗吗？

甚至就连母亲受伤住院了，医生们也放心大胆放她一个人跟母亲呆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父亲呢？

他从一开始，就几乎彻底消失在了整个故事里。

也或许他就是个抛弃了妻子和女儿的男人，但更加合理的猜测，他会离开母亲，是因为母亲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母亲了……

这反而跟“妹妹”一直以来的主张不谋而合。

“出现一个疑点，或许还能找到解释，但无数疑点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颜也一面自语一面看着屏幕，神情看起来十分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後的人不知何时伸长了手臂，从邻桌笔筒里飞速地拿来了什麽……

“哗啦”一声，那桌上的笔筒因为外力的作用倾倒，猛地摔落到了地上。

丛汐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高举剪刀，从轮椅上一跃而起。

下一瞬，颜也像是背後长了眼睛一般，忽地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了母亲举着剪刀的手腕。

两人在半空短暂对视。

丛汐的表情在恐惧和狰狞之间来回切换，神经质地浑身抽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表情比鬼还要可怖。

颜也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她此时的样子。

他的手很稳，牢牢制住了女人的动作，却也是撑住了她仅用一条腿难以维持的平衡，让她不至于彻底毫无尊严地载倒在地。

他不疾不徐地完成了拼图的最後一环：“……産生了幻觉的丶一直以为有妹妹存在的，并不是姐姐吧？”

“而是……”他微微用力，握住丛汐的手臂，将她稳稳送回了轮椅里，“你。”

并不是姐姐觉得一切该被归咎于母亲。

而是母亲自己，哪怕早已不再有人提及她早逝的女儿，哪怕姐姐刻意假装忘记了那段记忆，她也依旧被困其中。

她觉得女儿一定是在心底埋怨自己的，只是憋着没有表现出来，天长日久，才会生出了一个幻想中的妹妹，替她怒斥出声。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出了问题。

丈夫的离去成了压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男人在临走前最後一次与她拥抱，在她流着泪的挽留中轻声道歉，说没如约能走到最後，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样子……

是她变了吗？

是她变了吧。

她变得不值得被爱了，才会一个一个地失去所有爱她的人。

那些小女儿口中如钢钉般尖锐的质疑，从来不是大女儿对她的指责……是她为自己封钉的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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