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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第20章

东宫，深夜。

宋璟安办完事从宫外赶回来，想着明日宋晏安就要去淮州了，于是熟练地摸进宋晏安的寝殿，看宋晏安有没有睡，毕竟明日就要出城，宋晏安一定是兴奋得睡不着。结果在宋晏安的榻上发现了关山河，宋晏安正静静地睡在他旁边。

虽然宋璟安已经很轻手轻脚的了，但关山河还是立马醒了，“璟安兄？你回来了啊。”

“吾不是给你安排了寝殿吗？”宋璟安想揍他，这小子怎麽爬上宋晏安的床了，连他都许久没和宋晏安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了，两个小崽子什麽时候这麽要好了。

“唔...皇兄？”宋晏安听到了动静，醒了过来，“关山河是我叫来交代事情的，有点晚了我就留他一起睡了。”两个男的一起睡又没什麽，反正他以前也和宋璟安一起睡，看宋璟安那个表情还以为他和一个姑娘睡在一起呢。没来得及想太多，宋晏安就又睡着了，晚间跟着时央还有关山河在东宫上蹿下跳的，光是跟上这两个人就很累了。

最後关山河还是被宋璟安从寝殿里提溜了出来，说是要交代点事情。

“山河，这一路晏安就要交给你照拂了，淮州一路必定凶险万分，吾会让一批侍卫跟着你们，每十日往京城联络一回。淮州当地的官兵用大理寺的令牌是可以调用的，晏安自己也有一块东宫的令牌，如遇到动乱就叫官兵来，但如果他们不听你们的，就跑，不要像在凉州那般恋战。”宋璟安说道，“淮州边上有吾派去的人手，他们接到你们随行侍卫的消息後，赶到淮州最远的一处也只用两日，所以若遇到危险，两日，就足矣扭转局面。”

“璟安兄，你安心吧，我会好好保护晏安的。”关山河已经数不清这句话自己到底是说过多少遍了。

“吾虽然有很多弟弟妹妹，但晏儿是母後留给吾唯一的念想了，他是吾最疼爱的一个弟弟，吾亲手把他养大，对他的期望只有开心快乐和身体康健，”宋璟安转头看向关山河，“你也是吾的弟弟，吾也希望你如此，虽然吾觉得你更适合去更远的地方，而不是留在这里，可小孩长大之後就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吾不想太过干涉，听话从来不是吾教养晏儿这麽些年真正的目的，他听话吾反而心疼。所以淮州一行，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得给吾怎麽去的就怎麽回来，能做到吗？”

宋璟安走後，关山河回了他安排给自己的寝殿，躺在床榻上，他又开始想好多东西了。平日里他想的都是结束之後和宋晏安去江南，去各种地方游玩的事，差点都忽略了眼前他们还要面对的淮州一行，虽说不是去玩的，但也是宋晏安第一回出长安。睡前宋晏安一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同他说了好多话，不知道的以为明天他们是要去玩一样。

从大理寺与刚回来的那个司直交代过後，他们又去了永宁寺，国师也在让他们多加小心，回到东宫之後，那个叫时央的姑娘也收敛了活泼与他们说要小心，方才又是太子，这让原本不觉得有什麽的关山河也重视了起来，睡前他和宋晏安说起来了，宋晏安兴致依旧不减。

“再如何也是明天後的事情了，至于今夜，就先歇息吧。”他那会这麽对关山河说，想到这句话，关山河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梦乡。

二日一早，宋晏安被门外的侍卫叫醒，发现身旁没有关山河的身影，一群人进来围着他梳洗更衣，刚迈出门就看到关山河在廊里等他。

“你昨日不是在我房里睡下了吗？”宋晏安问他。

“璟安兄昨夜叫我出去了，讲完很晚，我就回去睡了。”关山河和他一起往外走。

院里廖梁带着人在收拾宋晏安带去的东西，时央和宋璟安一左一右在一旁看着搬上车的行李说话。

“会不会太多了？”时央对宋璟安说，虽然她也放了不少上去。

廖梁按照宋璟安的说法带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有古琴？不一会又有人把药炉和宋晏安常用的丹炉搬了上去。

多麽？他甚至嫌少，“不多，都是用得到的。”宋璟安回他，又叫人去房里把宋晏安的笛子拿上了，见宋晏安走来，“晏儿，你看看有什麽还想带上的。”

宋晏安看着一大车的东西，头有点大，仔细上前看，发现了生辰时宋璟安送他的古琴绿绮，立马叫了人来说，“把这个拿回去。”又打开了一个大盒，里面全是兵器，“这个也拿下去。”转头一看，关山河从另外一边拿起了一副甲胄看着，宋晏安指着他手里的甲胄，“那个也拿下去。”他穿了那个根本走不了。

“皇兄，我不是去查案的吗？你怎麽还给我带了枕头？”宋晏安有点无奈，却也没把枕头拿下去。

“吾怕你在外睡不踏实...”宋璟安小声地说。

一番收拾过後两人上了车，与车外的宋璟安和时央道别，四人说了许久的话，马车才终于踏上去往淮阳县的路。

“殿下，你在难过吗？”时央对在门口一直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宋璟安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眼睛朝向也一直在宫道的尽头，马车驶远直到不见的方向。他向来和晏安是最好的，看到晏安一走，肯定很难过。

宋璟安摇摇头，“吾难过，却也开心。自吾回到京城後，发现晏儿变得没原先那麽听话了，他从前很乖很乖，只要吾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跟着吾，吾虽然很喜欢他这麽跟着吾，却也希望他能在吾不在的时候也可以有想去的地方丶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听吾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转过身，带着时央往东宫里走，“吾难受是因为怕晏儿在外会遇到那些他没遇到过的事情方寸大乱，继而受到伤害，开心是因为晏儿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有真正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因为单纯想要逃离困住他的吾。他如今有远见卓识，也有好友相陪，更有高远的志向在远处等他，吾很开心，刚回来时吾发现他长高了，褪去稚气的他长得更像母後，现下又觉得晏儿长大了，终于不再像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如今的宋璟安才知晓他真的用自己这双手把晏儿抚养成人了，这一路真的不容易，但不论再来多少遍他都会再把宋晏安带回东宫的。

“殿下真的是位很好的兄长，羡慕了...”时央跟着他慢慢走着，小声地说了句羡慕，以为宋璟安没有听到。

谁料宋璟安却忽然对她笑笑，“你若是想，吾便把你也当作吾的妹妹。”

将文书交予城门看守，“徐家少公子出城探亲，放行。”城门口驻守的士兵对守门的士兵喊道，放了一行人通过。

“居然是借徐家的名头，廖梁办事还是这麽让人放心。”离城门走了很远後，宋晏安默默感叹道。

“徐家怎麽了吗？”关山河还在默默想办法把徐佑音这个名字和宋晏安联系起来，最後决定少叫这个名字好像更方便一些。

“徐家是皇兄先前派去与左相交好的其中一家，与左相交好就相当于和舞钏晓家的淮州太守晓怀远交好。这意味着就算是见到太守也不用直接暴露我们的身份了，更方便寻找一些左相勾结晓家在淮州作乱甚至谋逆的证据。”宋晏安对他说着，从衣领间拿出才从工匠那送到他手上的那颗蓝色宝石，拉开车帘对着光看了好久，宝石透光後亮晶晶的，内里的纹理呈现出海浪的模样，像是一片小小的海被封在了这颗小小的宝石里，“好好看啊，像画里的海一样。”在工匠那里放了许久，再拿到手好像更喜欢了。

于是宋晏安又叫关山河给他讲从前在海上漂泊的事情。京城中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帖了，莫秋甚至还特地找了个人假装是他继续在司直厅务工，王武也在好好照顾他在院里种的那些花草，琴也会定时换弦，宋晏安突然想起了宋璟安。

“关山河，你离家这麽远，不想你爹娘吗？你爹娘不想你吗？”宋晏安问他，除了各种在旅途里的经历，关山河似乎很少提起家人和家乡。

“我没那麽想他们，他们肯定过得很好，至于我，也有他们派来的人偶尔能找到我确认我还活着没，找不到我就是找不到我，找的到我就是还活着。”关山河提起家人，并没有宋晏安预想的伤感，“记忆里爹娘也经常不在家中，大概我家人骨子里就刻着四处漂泊的想法吧，所以当初我说要离家，他们知道後只是教了我很多路上会用到的东西，让我带了些人，也不等我後悔就把我赶出来了。要说不想肯定还是想的，不过我更想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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