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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19章

卿室里摆设很随意，随意到有些凌乱的程度了，还有个地铺在角落，想必是就这麽住着了。宋晏安脑中闪过莫秋的身世，顿时觉得要对他好点。

“随便坐，当在自己家哈。”莫秋回头在身後装满卷轴的几个篓子里翻来翻去，不时抽出几个卷轴扔在案上。

宋晏安找了个位置坐下，关山河没到过这里，一进屋就到处看着玩，见莫秋没有阻止，宋晏安也就随他去了。

“淮州案你查的怎麽样？”宋晏安问他。

“牵扯比较多，本卿找到了很多和这个案件有关系的其他案件，你等等，快找到了...”莫秋还在翻。

关山河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瓦罐，差点摔了一跤，“你为什麽不收拾一下？”

“虽然本卿的卿室看起来很凌乱，但本卿能掌握每一个东西的位置，他们一收拾啥都找不到了。”莫秋回着，抽出了他要的那一个卷轴，坐到了宋晏安对面，“呐，这个是本卿挑出的淮州比较有疑点的案子。”

“这里是一些我整理出来与淮州动乱有关联的两桩比较大的案件，淮州每年送来的案子不多，毕竟案件少意味着州中治下有方，所以各地经常会有瞒报漏报的事情发生。但其实时日久了就会发现，案件越少的地区一般问题越大，这次叛乱就是最好的证明。”莫秋拿出第一个卷轴打开给宋晏安看，他自上任之後就看过太多太多贪官腐案，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呆着完全是因为他不仅听皇帝的话，还会将那些他摸得到的贪官铲除得干净利落。当然，左相简直就是他不能铲除的心头大患，当听说宋晏安要来大理寺之後，他真的对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殿下抱了许多期望，但还是一步步在观望他是否真的具有管这件事的胆谋。

“这个是前年六月中的一起案情，是和舞钏晓家有关，也就是当今晓皇贵妃的母家，晓家大公子被一夥人绑架到青楼，从青楼最高一层扔了下去当场死亡，尸体在二日一早发现，绑架他的那些人在逃亡路上被抓到，进狱中不久畏罪自裁，判决结果是流放他们的家人，这件事似乎在当地影响很大。”莫秋说着，指向卷宗里的一个人名，“这件事是我叫陈缓带人去查的，他回来之後就跟我讲过，那一夥绑架的人是没有抓完的，他们更像是牵扯了一个组织而不是邻里街坊召集起来的。这个名为王小五的罪民之一是没有下落的，当地给出的说法是没抓到，还画了相贴在很多地方，我就粗略看过一眼卷宗里夹进的肖像。结果今年二月，三皇子殿下平乱回京带回的主谋，与我印象中王小五的肖像长得极为相似。”当时他记得宋望还说并不信此人就是主谋，但是又说不出其他，他便留了些心思在上面，仔细审问盘查之下，才又抓到了裴有山。

“很像王小五的这个人叫李文，把所有罪行都认下了，但不久後我们发现了他言辞间的漏洞，认出了他就是逃犯王小五，到这里翻了案。我又派人去了淮州，这回又带回了一个主谋，也就是卷宗里上月在狱中死掉的裴有山。”莫秋说道，他知道宋晏安也看到了相关的案宗，必定是知道许多的，“审讯期间，他和王小五一样承认所有都是他干的，他的证词和案件细节全部对上，但让我疑惑的是他的死。他被带回京城之後身上并没有什麽伤病，虽然审讯吃了些苦头，也不是那麽致命，他就是因为天气炎热，伤口恶化突然死了。”

“就像是发现这个案子持续了如此之久，要阻止此案继续发酵一般。”宋晏安说。

莫秋立马赞同，“对，晏安，你和我想的一样，于是我先把此案结了，暗地里派了之前未去过淮州的王觉这个司直去悄悄查一下，前两日不休沐嘛，他刚好回来，也没歇，直接到我这复命了。他同我讲，这淮州已然是舞钏晓家的天下了，哪怕是与之有一点点沾亲带故的都十分嚣张跋扈，简直就是土皇帝。但他去并没有以司直的身份去，所以处处受挫，还差点在途中丧命，最後是用了很多银子才把命买了回来，这麽急着找我复命是想把花掉的银子报销。”说到这里，莫秋想起那笔被报销的巨款，心里十分肉疼。

“这件事是第一件，第二件和你三哥有关，但并未立案。是这样的，他在淮州淮阳县捉拿裴有山的时候，有很大可能屠城了。”莫秋沉重地说，看向宋晏安。说实话他也不信啊，平时看着好老实，还会邀请他一同入宫的宋望，怎麽想也不会屠城，但派去的王觉带回来的消息就是淮阳县不剩多少人了，城中还有大量尸体被烧的痕迹。

“屠城？”宋晏安惊道，这个事若换做宋望不是皇子，那他已经被问斩了，那没立案宗就很合理了。虽说他并不是和他很熟，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是不信宋望会屠城的，这趟淮州他必须去，“我要去淮州。”

“啥，你开玩笑的吧，你不要命我还要呢。”莫秋没想到他会想亲自趟这潭浑水，宋晏安要是在淮州有什麽好歹自己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别说我了，你哥都不会同意的，晏安啊，叫你来只是跟你讲一下这些事让你了解一下，这种事还是派给其他人去干吧。”

宋璟安推门进来，“吾确实不想同意。”

“你怎麽又不敲门？”莫秋跟他讲过很多次了，宋璟安回来这段时间里每次找他谈心说事不仅不请自来还直接推门就进，“我跟别人说当自己家但没跟你说过吧。”莫秋牙痒，就算是太子也不可以这麽霍霍他吧。

进来後的宋璟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坐下，走进一些站在原地看着宋晏安，却并未说话，也没再上前。

“皇兄，我意已决，莫要再阻拦我了。”宋晏安皱了眉，怕宋璟安还要阻止他，这淮州他必须要去。上回他们谈及此事，宋璟安是生气带着时央就回东宫去了，还以为要几天才能再见到他，结果才过了一天就又见到了，还是在大理寺。关山河有点害怕宋璟安把宋晏安给抓走了，就放下摆在格子上的小瓷马，往前凑了一些。

但令宋晏安意外的是宋璟安还是没说话，听他说完话之後，宋璟安就默默走进坐到了宋晏安旁边，把他抱进自己怀里蹭了蹭。

“你就这麽妥协了？”莫秋震惊道，都不想看宋璟安那个死样子，“晏安去淮州很危险啊很危险！”

宋晏安被抱着，有点呼吸困难，他知道这是宋璟安不开心的表现之一，所以虽说被当着这麽多人面被抱在怀里，却也没作什麽挣扎。

“不许大呼小叫，晏儿怕吵。”宋璟安说出了第一句话，把下巴搁在宋晏安的头上，捂住了宋晏安的耳朵，胜似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莫秋气的要背过气去，闷头喝了口茶，转头看向关山河“山河，你就不害怕晏安在那边有危险吗？快劝劝啊。”

“恭喜你，找到最听晏儿话的人了。”宋璟安又说。

“你刚进来那会不是挺安静的吗？”莫秋没招了。

去不去淮州这件事最後由莫秋的妥协作结敲定。

接下来就是想想怎麽去，去淮州的哪里，去具体做些什麽。莫秋拿了一张地图铺在案上，“晏安，你准备直接去太守那里吗？还是怎麽说？”

“先去淮阳县看一下周边情况，再去太守在的主城。”宋晏安指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再点点淮阳，“皇兄，我需要个身份，没见到太守前我不能是五皇子，也不能是司直。”

宋璟安点点头，“吾让廖梁去给你找个。”

“真服了你们，我这还有令牌什麽的，晏安你什麽时候去？”莫秋问。

“两日後吧，交接一下手头的事，再收拾一下就啓程。”宋晏安答着，“还要去见一下师父。”上次离开永宁寺之後就再也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麽样了。

“这几日回宫里住吧？”宋璟安问。

宋晏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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