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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猛地回头,蝶就站在几步外,蓝裙子被花海衬得发暗,指尖停着只蓝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细得像用发丝勾的。
“看来你又得失去些什麽了。”蝶的声音平平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冷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陈夏皱眉,心口像被什麽攥紧了,“你什麽意思?”
蝶没答,只是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藏着的怜悯像针,轻轻扎在陈夏心上。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连带着那只蓝蝴蝶也没了踪影。
周围的茉莉花瓣突然开始往下掉。一片,两片,接着是漫天的白,像下了场急雨,簌簌地砸在身上。陈夏正发懵,眼角馀光瞥见花海中央立着个人。
是许宁。
他穿着那件灰色西装,领口还别着上次陈夏送的小雏菊胸针。花瓣绕着他的身子打转,像在织一个透明的茧,把他一点点裹进去。
“许宁!”陈夏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腿像灌了铅,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裤脚被花枝勾住,扯出几道口子也顾不上,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许宁转过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眼角滑下一滴泪,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痕。
“许宁!”陈夏扑过去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没有平时的温度,没有平时的力度。“你怎麽了?别吓我……”
许宁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凉意刺得陈夏一颤。“再见了,小夏。”
陈夏这才看清,许宁的肩膀正在变得透明,花瓣落在他身上,直接穿了过去,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不要!许宁不要消失!”他死死攥住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可那手还是一点点变轻,变凉,像要从指缝里溜走。
许宁的身体慢慢往上浮,离地面越来越远。他凑近陈夏的脸,泪水滴在陈夏的手上,冰凉的,像碎冰碴。
“在你落水的那一刻,我的命就已经是你的了。”
“不可能!”陈夏疯狂摇头,泪水糊住了视线,眼前的人明明是热的,是真的。
“你胡说!我们昨天还一起吃早餐,你还说要给我戴项链……”
许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有不舍,还有化不开的疼。“之後的日子,你要快乐。”
“你走了,我怎麽快乐?”陈夏的声音哽咽着,像被砂纸磨过,“我们不是说好了永远不分开吗?你说过的……”
他想抓住许宁的肩膀,手却直接穿了过去。许宁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被纷飞的花瓣裹着,像要融进那片白里。
“许宁——!”
陈夏“咚”地跪倒在花海中,膝盖砸在花瓣上,发出闷响。
他看着那团影子彻底散在花瓣里,连最後一片沾着他气息的花瓣都飘走了,飞得老远,抓不住,留不下。
为什麽?为什麽要离开我?
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砸在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周围的茉莉像是感受到他的痛苦,花瓣掉得更急了,簌簌地响,像谁在耳边不停地哭,哭得人心烦意乱。
“你想知道他为什麽离开吗?”
蝶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陈夏猛地擡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得像充血的兔子,眼白上布满血丝。
许宁最後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撞——“在你落水的那一刻,我的命就已经是你的了。”
他不懂,可他要知道。
“想。”陈夏擦掉眼泪,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股狠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想知道。”
蝶捂着嘴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花海中荡来荡去,撞在花瓣上,显得格外刺耳。
“好啊。”她走近一步,弯下腰,视线和陈夏平齐,“那你还记得你落水时的样子吗?”
陈夏的眉狠狠皱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怎麽会不记得?冰冷的海水灌进鼻子,呛得他喉咙生疼,窒息的痛苦像水草,死死缠住他的肺。
最後看到的那只手,是许宁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海边的沙……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心口那个洞在许宁消失後变得更大了,空得发疼,像是有风往里灌。
蝶不再绕圈子,擡手一挥。周围掉落的花瓣突然往回飞,一片片,一朵朵,重新聚成完整的茉莉,连灰蒙蒙的天都亮了些。
她转身的瞬间,一片透明的光幕出现在两人面前,像块巨大的镜子,映出另一个世界。
镜子里,许宁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浑身湿透的自己。“自己”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许宁的脸比“自己”还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自己”冰冷的手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怎麽可能死了……不可能的……”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又像被人捂住了嘴。
蝶站在他面前,脸上没什麽表情,“在他被卷进海里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不可能!”许宁猛地擡头,眼睛红得吓人,血丝爬满了眼白,“我明明把他救上来了!他还有温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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