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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天道考量（第1页）

第149章天道考量

霜君也终于明白了，薛七说的流音岛有大损失是什麽意思，两圣墓被打开，里面存储的灵气就被放归于天地，不再仅仅沉没于海底供几个不肖子孙享用。

“殿下——”妖界皇宫中，一向恪守礼仪的宫人似乎是有什麽大不了的消息，一路疾驰来报，容骁赶紧擡手“嘘”了一声，但帐内刚刚睡着的安遐冰还是醒了：“什麽事？”

海上两圣墓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到了妖界，宫人复述了在场的对话，随後又补充道：“探子还说，霜君因此震怒，仙门其馀仙君也附和，流音岛在仙魔大战之时因为自身利益隐瞒，连累了整个仙门，致使其馀三圣也都殒命于那一战，而後还不知悔改，戕害先圣遗体……傅灵山已经直接被几大宗主扣下了。”

安遐冰对于两圣墓的事没有什麽评价，反而对薛七的事很感兴趣：“薛七这一手计谋玩得太漂亮了，他是得到了什麽高人指点？如有神助似的，就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探子的势力终究有限，这个问题让宫人低下头去，没能回答，安遐冰也不指望能从她这里听到一个回答，倒是容骁开口：“扣下了傅灵山，可是又真的能治他的罪吗？流音岛毕竟是千年的仙门，当年造孽的也早就死了，傅灵山一个後辈，还真能治了他的罪不成？”

“你说的有道理，仙门的裁决，恐怕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当时裁决了繁光门，却是为了瓜分的时候抢得头筹，连首犯都还是薛七提刀去杀的，现在流音岛这个局面，一来是往日罪孽不可追，害的被还害的都死得差不多了，二来是两圣那灵气都散去了，不散大家也不好伸手要分……还有其他消息吗？”

宫人继续道：“潜宗道柳长老也离开了鬼门大阵，但他说的话都是对几位宗主说的，探子并没有听见。”

“柳尘兮，他终于肯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吗？”安遐冰似乎还想说什麽，却忽然一顿，“这是……阿冉？”

“阿冉怎麽了？”容骁心蓦地一惊，安遐冰伸手示意他别急：“它应该是出小安城了，它在城里我与它的感应很微弱，大概是因为小安城是个世外之地吧，现在关联又强了起来。”

容骁脸上的忧心，没有放松，安遐冰思量了片刻，最後撑着容骁的手起身：“去看看吧，顺便接阿冉回家。”

甘夜终于等到薛七通过了权限放他过死阵，勉强赶上了个晚集，看到了他师尊归兰弓的屁股。

当时他师尊刚下令要将傅灵山带回锁霞关，这是霜君继位几百年来从未展示过的强硬，连流音岛的人都呆滞了一瞬才一拥而上的反对，然而任由他们丹修器修怎麽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来，都被霜君归兰弓一横挡住了脚步。

甘夜啧啧称奇，有点好奇是什麽让他师尊那麽平和洒脱的人动那麽大火，直觉出死阵赶路的时候错过了一些事情。

果然，他在往旁边一扫，就看到了尹秀为身边立者的白衣身影。

柳尘兮来了，柳先生是轻易不出门理事的，尹秀为也不喜欢他跑到人前，免得给潜宗惹来非议，然而这件事情竟能让柳尘兮站到尹秀为身边，那绝对是足够重要，能让仙门彻底放下什麽正道邪修，忍下薛七和柳尘兮一起上了仙门合议庭。

甘夜追上去叫了几声师尊，霜君回过头去，没见他身边跟着其他人，松了口气，问道：“你怎麽来了？”

甘夜当然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做足了场面，行了一礼才道：“徒儿奉师尊之命在人间修行历练，听闻海上大乱，又闻师尊前来。徒儿心里担忧，这才赶来。”

霜君对这回答很满意，伸手示意他到身边来：“随为师一同回去，潜宗的柳长老闻讯赶来，提出了一些推测，可能与无尽梦乡也有关联。”

甘夜走到他师尊身边，听到“无尽梦乡”登时来了精神，低声问：“他说什麽了？”

“他说了一些有关灵祟平衡的问题。”霜君显然是听进去了，若有所思，“他是仙界离祟气最近的人之一，又有在剑灵空间里的机缘，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柳长老，你方才所言，能有几分把握？”流音岛现在已经被各种谣言讨论推上了风口浪尖，仙门合议庭自然也得挪个地方以保公平公正，锁霞关归兰殿前，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一点也看不出不久之前发生过什麽，洪引芳自刚刚听完柳尘兮的言论就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做和两圣墓一样的事，听完柳尘兮的话，总觉得自己也被骂得体无完肤了。

“我没有什麽把握，”柳尘兮循着声音，向洪引芳的方向望去，不露一点破绽，“只是将我知道的事情说与诸位宗主听罢了。”

“灵祟平衡，我倒是觉得柳长老的这套言论是很有道理的。”甘夜已经从霜君那里听到了柳尘兮所言，“当年群圣并立的时代，仙界修士人才辈出，那时候圣人的修为之高，远不是今人可以达到的，而魔界统共就一个至圣魔祖，被修士吸纳的灵气远比被魔物们吸纳的祟气多，那世间所剩馀的，确实是祟大于灵，因而有了祟气作乱，先圣们不得已把多馀的祟气镇压到鬼界去的决定。”

“等等，”潜宗的另一个长老开口道，“渡月君莫急，我倒是觉得这话里有很大的破绽。敢问诸君，是当世的修士多，还是从前原初七圣时多修士多？”

当世仙门修行之法是不反对修士结为道侣生儿育女的，更何况每年都有凡人或主动或被动的来到仙界踏入这一途，柳尘兮知道他的疑问，轻声开口：“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修士与修士之间也是不同的，普通修士就是一个开口的容器，就算暂时吸纳了灵气，但总有陨落的一天，一二百年的寿数，于天地而言不过须臾，并不影响平衡，只有当修士的境界达到了一定的界限，就像是容器修出了盖子，吸纳的灵气再没有返还天地的那一天，才会影响平衡。”

“那是什麽样的界限？”人群中又有人急急追问，柳尘兮辨不清他是谁家的什麽长老，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另外一个他认得出的声音替他回答了。

“长生，或者换句话说，与天齐寿。”薛七因为身份的原因，一开口又引来在座的修士或警惕或敌意的眼神，但薛七就像柳尘兮一般瞎了似的，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两圣那样的修为，应该就越过了界限，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圣才会陷入那样奇怪的长眠里。”

柳尘兮之前没有和薛七讨论过这个问题，却默契地同意了薛七的看法：“不错，天地有天地的意志，它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因修士一人丶一个群体的长生而让自己的平衡倾覆，它会运行规则保持大体的灵祟平衡，这套规则就称作，天道。”

“就算没有仙魔大战，七圣，以及一些修为高深的师兄是不是都会像雾缘君他们那样陷入长眠？”在仙门诸人都还在反应之中，霜君却没有出一言辩驳柳尘兮，甚至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两圣长眠，灵身不腐，灵心完好，修为依然存在体内，若不是後人不肖……”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皱眉不语。

柳尘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人心善恶，一样在天道的考量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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