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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他预料卫峥月或许会很吃惊，擡起头笑得有些自嘲：“不管你查到什麽，峥月，相识一场，你若害怕了，就当什麽也不知道，以後不再来就是……行吗？”

卫峥月蓦地皱起了眉，他缓缓站起了身，片刻後才道：“你把我当成什麽人？”

“那最好。”柳尘兮还靠坐在书架边，仰起头来望着他的方向，“我留在这里极其不易，原本不应该和人相交，拿往後安宁做赌注……”

卫峥月以为自己已经收敛克制住了占有的本能，不会再任由其蔓延，但这一刻想要将柳尘兮彻底压制占尽的欲望又一次遮天蔽日了，有一瞬间他想用一些强硬的方法，不让柳尘兮说这样戳心的话。

但他最後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不掺杂任何情绪地问：“你不信我吗？”

“我希望我没赌错，”柳尘兮笑着垂下眼去，“不过我的运气一直很差……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罢了。”

卫峥月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习惯了被人处置的命运，不太习惯能有人珍重以待，或者说，轻易信了，容易比无人看重时伤得更狠。

他明白柳尘兮是怎麽想的，因而找不出什麽话反驳他。

最後他只是重新坐回柳尘兮身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良久後才道：“你平日在哪里休憩？”

柳尘兮指了指书架深处，卫峥月拉起他一起往里走，发现最里一排书架後面用屏风隔了一个角落，一张小榻，一个斗柜，旁边搁了两个蒲团，就算是柳尘兮的全副身家。

卫峥月很不见外地在小榻上坐下，环望四周：“这地方背阴，夜里应该很冷。”

“夜里会把煮茶的炉子搬过来。”柳尘兮环望了四周，他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对周围的空间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他伸手丈量，想看够不够给卫峥月垫个地铺，不过这样，那个小炉子倒是没有地方落脚了。

卫峥月知道小炉子也只是聊胜于无，他把柳尘兮的手拉过来握在掌中，让他一起在榻上坐下：“这地方真小，你每天就待在这麽小一处，觉不觉得憋屈？”

柳尘兮擡起手，手指伸直，就碰到了面对的墙壁，他放下手，摇了摇头：“辟谷之後睡觉吃饭不是必须的了，再说又不是摆不下卧榻。”

卫峥月略带嘲弄地笑了一声：“宗主掌门谁不是早就辟谷了，谁又没有几进的院子，卧房比人间的皇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尘兮闻言跟着他笑了笑：“得不到的东西，不要生太多的惦念，不如说服自己说那本就是不想要的，心里大约还要舒坦些。”

卫峥月没答话，看了看坐着小榻，发现也是用旧书架的板子改的，他索性让柳尘兮起来，将小榻搬了出去。

柳尘兮站在一边，抱着卫峥月交给他的被褥：“做什麽？”

“重新铺一下。”卫峥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褥子，又打开了一边的斗柜，“不是怕冷麽，被子都那麽薄。”

“睡得少。”柳尘兮听着他忙前忙後的动静，不知道为什麽生出了些别样的感触，“也不算熬不过去。”

“我想想，”卫峥月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了什麽，把小榻拆了重搭，将卧榻放矮加宽，“我那儿存了些主子屋里用的符，不过取暖的我用不上，所以存得很少，大概要去和其他人换一换......我在主子身边，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总归结交了几个相熟的，只是我们几个轮流当班，就算赶上一起休憩，我也更想来找你。”

卫峥月回了自己住处一趟，没有多少功夫，带回了他说的符咒：“这些是内门弟子按月领的，光是份例就有富馀了，年节生辰还有赏赐礼物，灵雩山家里也时不时地捎些东西过来，稍次一点的根本用不过来，我们私下存些，她也无所谓。

柳尘兮摸索着卫峥月带来的符咒，他师从戚眠风，虽然时间不长，但也算是受了真传，只是眼不能视实在是拖累，符咒上灵气充沛，笔画之间靠得极近，辨别起来太耗神，卫峥月大约也看出了他的困难：“你要想看，我重新将它摹分明些，放心，依样画葫芦我倒是一向画得准，以前主子符道课业动辄就将什麽符画上百遍，有一多半都是我替她画的，虽然我对符道原理一窍不通，但照着她画的描摹，先生也看不出异样。”

柳尘兮放下取暖符，任由卫峥月贴在了床下：“其实取暖的符不算高深，要画出有这等效力的，对我来说不难。”

卫峥月擡起头：“那怎的只捧着茶盏暖手？”

柳尘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画符不难，可是要是被发现和符道正统的路数不一，很容易惹上麻烦。”

卫峥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其间的深意，他直觉或许真相都在“沈问涓”上，在去查明以前，他没有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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