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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小安城里最会玩符的那位，就是他最早研究出怎麽用符操控傀儡。”谢胤喝了口竹叶青，“乌衣都得感谢他，打酒还是其次的，裁缝铺的铁傀儡要是不贴符，咱们得穿开裆裤去。”

薛七立时充满了对前辈的崇拜：“他叫什麽啊？”

“这我不知道，打听这有什麽用呢？”谢胤又喝了一口，随後就依依不舍地盖上了酒壶，“别问那麽多，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生挂念。”

後来薛七再也不会画错那个符让铁傀儡发疯了，酒馆外头的拐角处却不知道什麽时候立了一个小木牌。薛七忘了是听谁说的，那个会画符的前辈已经死了。乌衣鲜少关心他人命运，像他和谢胤这种兄友弟恭的前辈弟子是极罕见的，一个院子里住的同僚不怎麽说话也是常事，同门之间有的只是配合默契的杀人技。但那个画符前辈死後，托他的福能顺当喝酒体面穿衣的乌衣们极为罕见地在街角立了个无字木牌，後来来往打酒的人，总要先斟一杯敬他，连谢胤那种嗜酒如命的酒鬼都不例外。

薛七也记住了，从酒馆出来，他到街角拧开酒壶，倒了一壶盖的酒，倾在了地上。

竹叶青溅起尘土，木牌上已经沾了斑斑驳驳的泥污，牌位上没写名姓，只是大家口耳相传，心照不宣，这里祭奠的是什麽人。

薛七在倒酒的时候晃了神，情不自禁地想，他们这些记得这人的乌衣命不由己，迟早会去赴自己的死。等他们都死光了，就再也没人知道这块牌子代表什麽，更没有人知道牌子背後那个人。

他是如何无师自通洞悉符法之术，钻研到了哪种程度，有了怎样的修为，定了一颗什麽样的心

杀过多少人，受过什麽苦......

他从什麽地方来，尸身又留在了什麽地方

都没有人会知道了。

酒壶猝然落地，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酒水四溅，周围的街巷房舍像裂帛一样倾毁退去，天旋地转里，薛七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了。

甘夜的屋子那边传来了酒香，那位什麽都好像会点的先生兴致来了又在折腾酿酒。薛七算是明白为什麽昨晚的梦魇里他连竹叶青的味道都那麽清晰。

甘夜在炉子周围忙活得满头大汗，见到薛七如蒙大赦：“七兄，快来搭把手。”

薛七伸手接过坛子：“甘先生，我有点事想请教。”

甘夜忙完和薛七一起坐在屋子里面喝茶，薛七不懂茶，所以给什麽喝什麽。甘夜听完他的疑问，翻出了纸笔，薛七就画下了小安城里面用来操纵铁傀儡的符。

甘夜自己看了许久，又发了一封飞书给他师尊看，他师尊想来是正闲着，立时就回了一封飞书：“自创的，没有师从任何一个仙门的符法体系。”

甘夜啧啧称奇的同时，又很难不生出一丝惋惜。乌衣之中藏龙卧虎，但太多人就像这个符法奇才一般，生无自由，死无名姓。

薛七似乎和他想的内容类似，抿着唇有些低落。

甘夜桌上的一个法器忽然灵光一闪，飘出一道的烟，因为扭得分外妖娆，所以烟出声之前，甘夜就认出这是他那闲人师尊。

闲人先影影绰绰地和薛七见了个礼，吓得薛七那老实孩子跳起来不敢坐，甘夜扶额有些无奈：“师尊您别逗他了，什麽事劳您老人家亲自走一趟？”

“也不是什麽要紧事，就是雪奴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归兰殿空空荡荡就我一个人，无聊得很，所以过来找你们俩聊聊天。”

甘夜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七八种口味各异的丹药被毒到了一般：“宗主，您但凡看锁霞关的事务一眼，您都不会觉得无聊。”

薛七在这儿待了近百年，不是第一次见这师徒二人互相坑害，垂眼站在一边当不存在，霜君托身的白烟又扭了几扭，才终于说了正事：“看了方才那符，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前些年流音岛一个内门修士被杀，死因就是未知符咒，凶手至今没抓到，也不排除就是乌衣。”

甘夜来了些兴趣：“流音岛的修士要是被乌衣所杀，那这里面就有些意思了，乌衣只有五大掌门的信物能调动......师尊，这事您还能想起些别的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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