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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结果谢胤一时嘴贱害得薛七在晚秋冲了一晚上的凉水澡,加上受了点小惊吓,很光荣地着了风寒,和谢胤并排在床上躺尸。
谢胤肠子都悔青了,拿没伤的那只手搂着薛七:“哎哟我的傻七郎诶,我哪舍得不要你啊,我就是把我自己扔了我也不舍得扔你啊。”
薛七头晕发热还一阵一阵想吐,实在没力气反驳他这种肉麻的陈情。
谢胤发愁地揉着他汗湿的头发:“还做噩梦呢,你有什麽好怕的?心是你拽出来,我第一回见有人被自己吓得做噩梦。”
薛七风寒加变声,嗓子哑了个彻底,只剩一个有气无力的气音:“你快别说了。”
谢胤只好不嘴贱了,手欠地把薛七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最後一伤一病一起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谢胤先醒,一睁眼就感觉到某个因为自己太凶残而被吓到的小东西,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扒都扒不下来。
谢胤有点失笑,心想孩子大了,要不去摸几本“那种画册”给他瞧瞧,该让他知道这种十指相扣的握法不是和谁都能牵的。
然而念头还没成形,又被他一声叹息轻轻吁散了。
他们待在这小安城里,後半辈子怕是没见女人的机会了,给小孩儿看这东西让他明白了风月又有什麽用,多半是白把人火气躁起来,又没处给人消,那不缺德嘛。
然而薛七从噩梦里睁眼,左手上还是挥之不去的湿暖粘腻的触感,满身的鸡皮疙瘩支棱着退不下去,他崩溃地翻过身,扑到谢胤没伤的胸口上,迷糊间直接凭着本能,撒娇似的埋头蹭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蹭了一下。
谢胤内心又惆怅起来,要不还是去搞点画册吧,这种蹭也不兴乱蹭的。
一伤一病两个倒霉玩意儿互相拉扯互相照料,好歹没有一块儿死在他们那破院子里。
薛七先好起来,爬起来开门,在挂门上的乾坤袋里摸到了几张小安城里用的纸票。
那是他们上个任务得的报酬,小安城里不用仙界通宝,也不用人间的金银,大约是为了不勾起乌衣半分对外面的念想。
谢胤一贯是有多少用多少,薛七耳濡目染,也没有任何存钱的想法。
他数了数纸票,除去买药扯布做衣裳和日常吃喝以外还有点富馀,于是十分懂谢胤的尿性地问了一嗓子:“哥,要不要我带一壶竹叶青?”
“要要要。”谢胤还半身不遂,但酒兴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七郎懂我,没白这麽疼你。”
虽然乌衣出城总是披一身死气,但城内并不是外人想象中的恶鬼地狱,如果薛七进正统仙门待一段时间,就会觉得戒律森严的仙门还不如小安城有人气。
小安城中有条小街,有些像薛七幼年进过一次的小镇,不繁华,只够乡下孩子看个新鲜。街上只有最基本的几间铺子,酒馆丶药铺丶布庄丶裁缝铺......店里没有活小二,都是不出声还有点傻气的铁傀儡。
薛七悄悄地在手里攒了一张符,熟门熟路地往铁傀儡身上一弹,酒馆里的铁傀儡就吱嘎吱嘎地舀了一盅酒,把薛七带来的酒壶灌满了。
这道大半乌衣都会,铁傀儡原来是能听懂人话,叫它打酒它就像个真小二一样听从客人的指令动,但後来年久失修,已经非常耳背了,要是真靠喊,十句它能听懂一句就算运气好。所以来打酒的熟客们自己找了方法,不知道是哪位符法奇才无师自通了傀儡术,叫这铁疙瘩打酒的符就在乌衣里传开了。
薛七十来岁时,第一次学着画那符的时候画得七歪八扭,拍在傀儡身上让铁疙瘩的动作直接走样,差点把酒缸子掀了,好在有其他同僚来打酒,扔了个定身符把抽风的铁傀儡定住了。
小安城几条小街建了大大小小的房舍,乌衣的同僚们就是街坊,只是和普通的街坊有些不同,同僚之间,鲜少交集。
替薛七解围的乌衣上前把薛七那张鬼画符揭了下来,重新拍了一张靠谱的符咒上去,铁傀儡开始正常的动起来了,薛七尴尬得想钻地缝,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多谢前辈”,但同僚理所应当地在他之前灌满了一壶酒就转身走了,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薛七回去之後跟谢胤闹脾气,这人躲懒不想动,就支着他一个半吊子去拍符,害他丢了好大一个人。谢胤听後毫无悔意,还没心没肺地嘲笑了他一番,不过听薛七说到一个拍定身符的前辈,谢胤若有所思:“他呀。”
薛七暂时忘了丢人的事,追问道:“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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