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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侧脸弧度柔和些许,伸手握住师厌的腕绣把人托了起来。那相貌出色的挺拔青年在她面前完全站起来,陈文荷便把怀中的新开的一把伞塞给了他。
她似乎笑了一下,声音模糊不清:“你乌鸦麽。”
那人很快走开,阴郁俊美的容貌很是眼熟,伏子絮马上想起来与这人仅有的一次会面,陈文荷笑着介绍过的——家兄陈衍。
既然陈小姐是假称呼,陈衍便也是假的。伏子絮拧眉,此时一个浑身泥点的姑娘几步跑到他面前,神情很是不安:“您……就是姜瑶说的伏公子吗,是来救我们的吗?”
“你怎麽能直呼姜小姐的名字?”伏子絮身边打伞的侍从最先开口:“颍州百姓岂非都是如此不懂规矩?”
陆丫头顿时紧张起来,惴惴不安地看着伏子絮:“我不是故意……是姜丶姜小姐让我这麽称呼的,我,我想问问您哪里有干粮和水,姜小姐说这个要问您……”
“水粮在最後五座库仓,”伏子絮见她脸上脏兮兮的,沉默片刻後说道:“取完之後,让她那边的女使带你擦擦脸吧。”
“谢谢伏公子!”陆丫头喜形于色,红红的眼眶顿时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陛下不会不管他的子民。”
她欣喜若狂地走开了,走之前还朝伏子絮深深鞠了一躬。大雨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伏清玄已经在搭建好的雨棚里找了块带软垫的藤椅坐下,此时伏子絮身侧路过一个艰难搀扶着兄弟的瘦弱年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医者处走过去。
他肩膀上的人分量着实不轻,那年轻人走得歪歪扭扭,快要扶不住昏迷的人,两人都是形容狼狈的模样,与伏子絮擦肩而过时,仿佛处于同一空间却截然不同的两段命运。
“你,去帮忙。”将要错身时,伏子絮忽然没由来地吩咐了一句身侧为他打伞的小厮。
“啊?”小厮一愣,侍从散的七七八八,他要是走了,谁给少师仪大人撑伞?
伏子絮伸手接过他撑着的伞,又重复了一次:“去帮忙。”
小厮如梦初醒,惊得放开伞柄,确定了好几次这确实是伏子絮亲口说的话之後,咬咬牙冲进雨里,帮着那脚步东倒西歪的年轻人扶住了背上病人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走远,陈文荷这才出现在伏子絮身边,看了一眼自己握着伞柄站在原地的伏子絮,她眨了眨眼:“雨棚收拾好了,你和玄公子一起去那边坐吧。”
陈文荷刚刚淋了一小会儿,发间还有雨水,鬓边几缕湿发贴在白里透红的颊边,她根本不像他一般带着施舍和目的而来,好像总能找到事情做——这是伏子絮的感觉。
“方才我看见一个人,”伏子絮低声道:“你曾经说他是你哥哥,姜府并无除你之外的孩子。”
陈文荷一愣:“你是说阿厌?他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近侍。”
近侍?伏子絮擡眼,目光寒凉:“只是近侍?为何你曾以兄长称呼他?”
“伏子絮,”她突然正色,第一次正经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说的是开封那次,你我初遇之时,我是从家中偷跑出来,不便以真实身份示人,你疑心我与阿厌,可我也没问过你,为何与伏郁兰小姐兄妹相称。”
伏子絮面色微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辩驳。
“燕王殿下说你是世交後人,我分明认识伏郁兰,她是否有至亲兄弟,我怎麽会不知道,”陈文荷撇了撇嘴:“如今是你对我家门第身份一清二楚,我对你的一切浑然不知,我可从来没有这麽逼问过你。”
伏子絮被她说的无可辩驳,眼睫低垂。
“不跟你计较,”陈文荷对他扮了个鬼脸,看着心情很好地走远了:“男人吃醋就是麻烦。”
她回眸,得意满满地笑了笑。伏子絮大窘,不敢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只能默默咽下,无奈地看着她脚步轻盈,渐渐走远。
“让你用这个理由骗人,”伏清玄早就看见了,笑得肚子疼:“小姑娘较真了,你还不敢说实话。”
伏子絮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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