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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之死靡它
林稚野已经连着几天做同一场噩梦。李仁青摔在烂泥里,遍身大大小小的窟窿,拦不住的血。他向她爬过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喉。说不出话,只用染血的眼神求她,求她用手术刀给自己个痛快。她在哭,用力抱住他往前拖,可力气太小,搬不动。不远处,车灯闪烁,脚步纷乱,有人要来。她不知来的究竟是谁,只觉得死亡的阴风扑面,只知李仁青的生命在倒计。“稚野。”他瘫在她怀里,艰难地笑,一动,血沫子便溅出来。“稚野,我太累了。求你,送我走吧。”她哭着祈求神明显灵,然而没有奇迹。仰望天上的月牙,林立的高楼间,孤单地倒悬,只青白色的一弯,像柄锋利的刀。蓦地,有人惊呼,有人吼。对面,面目不清的人群涌上来,各色的敌意。他们逼近,围拢,挥舞着棍棒威吓。稚野全不顾,只低头望着疲惫的仁青。含泪微笑,温柔地拭去他嘴角的血。“累了就睡吧。”伸手轻盖在他眼上,挡住奔涌的杀意,也遮掩自己的伤悲。“最後一次,晚安。”她收了笑,挑衅般回瞪对面的人群,迎着他们的眼,利落地划开仁青喉咙——总在这里惊醒。稚野猛地张眼,松开紧攥的右手。不知第几次了,梦总是在这里终止。擡手一抹,腮边冰凉,是滑下的泪。她有些茫然地环视房间,一点点从梦境中剥离。目之所及,是熟稔的丶令人心安的陈设。睡前床头的台灯忘了关,昏黄的暖光中,她看见床脚的衣柜,看见仁青给她新置的一整套教材,看见窗台缸里的菩萨鱼受了惊吓,甩动尾巴,藏到水草後面。见她哭了,棕黄色的小狗急切地贴着床边蹦跃,可小短腿蹦不上来,哼哼唧唧。“蛋蛋,来。”他起的名字。李仁青非说小狗黑里透黄,长得像烤熟的土豆,坚持叫它地蛋。稚野不肯,可耐不住仁青一遍遍地在小狗耳边洗脑,时间一长,它不认别的名字,稚野无奈也只能跟着这麽叫了。她弯腰将它抱起,小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不住去舔她的泪。稚野有些痒,笑着躲开,摩挲它滚圆的脑袋,低声哄着。“你也觉得莫名其妙…
林稚野已经连着几天做同一场噩梦。
李仁青摔在烂泥里,遍身大大小小的窟窿,拦不住的血。
他向她爬过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喉。说不出话,只用染血的眼神求她,求她用手术刀给自己个痛快。
她在哭,用力抱住他往前拖,可力气太小,搬不动。
不远处,车灯闪烁,脚步纷乱,有人要来。她不知来的究竟是谁,只觉得死亡的阴风扑面,只知李仁青的生命在倒计。
“稚野。”
他瘫在她怀里,艰难地笑,一动,血沫子便溅出来。
“稚野,我太累了。求你,送我走吧。”
她哭着祈求神明显灵,然而没有奇迹。仰望天上的月牙,林立的高楼间,孤单地倒悬,只青白色的一弯,像柄锋利的刀。
蓦地,有人惊呼,有人吼。对面,面目不清的人群涌上来,各色的敌意。他们逼近,围拢,挥舞着棍棒威吓。
稚野全不顾,只低头望着疲惫的仁青。含泪微笑,温柔地拭去他嘴角的血。
“累了就睡吧。”
伸手轻盖在他眼上,挡住奔涌的杀意,也遮掩自己的伤悲。
“最後一次,晚安。”
她收了笑,挑衅般回瞪对面的人群,迎着他们的眼,利落地划开仁青喉咙——
总在这里惊醒。
稚野猛地张眼,松开紧攥的右手。不知第几次了,梦总是在这里终止。
擡手一抹,腮边冰凉,是滑下的泪。
她有些茫然地环视房间,一点点从梦境中剥离。
目之所及,是熟稔的丶令人心安的陈设。
睡前床头的台灯忘了关,昏黄的暖光中,她看见床脚的衣柜,看见仁青给她新置的一整套教材,看见窗台缸里的菩萨鱼受了惊吓,甩动尾巴,藏到水草後面。
见她哭了,棕黄色的小狗急切地贴着床边蹦跃,可小短腿蹦不上来,哼哼唧唧。
“蛋蛋,来。”
他起的名字。李仁青非说小狗黑里透黄,长得像烤熟的土豆,坚持叫它地蛋。
稚野不肯,可耐不住仁青一遍遍地在小狗耳边洗脑,时间一长,它不认别的名字,稚野无奈也只能跟着这麽叫了。
她弯腰将它抱起,小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不住去舔她的泪。稚野有些痒,笑着躲开,摩挲它滚圆的脑袋,低声哄着。
“你也觉得莫名其妙,对不对?”
她吸吸鼻子。
“大半夜的,因为个梦,哭个屁啊。”
稚野无端生起自己的气,只是个梦,又不是真的。李仁青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哪那麽容易死。心里这麽想着,可还是一手托狗,一手把枕头翻了过来。
民间的玄学,但凡做了不祥的梦,只要将枕头翻面便不会应验。
隔壁房间传来林雅安深沉的呼吸。好在没有惊醒妈妈。
稚野关了灯,重新躺好,昏暗中却翻来覆去地再睡不着。掏出手机,不知不觉就开始查周公解梦。
梦见人死——
刚打下这四个字,搜索栏便自动蹦出很多选项:梦见爱人死,梦见仇人死,梦见亲人死,梦见陌生人死——
稚野停在那,不知要怎麽选。
手机扔到一边,笑自己迷信。
一个梦能说明什麽?
“说明我潜意识里烦气他,想扎他一身血窟窿。”
这麽安慰着自己,可还是在床上烙饼。看了眼时间,还不到12点,漫长的夜晚才将将开始。
林稚野气呼呼地下床,走到厨房灌自己一肚子凉水。推开窗子,冷风灌进来,这才清醒几分,脑子活络起来。
这几天接连不断地做噩梦,肯定是小花脸的那番话在作祟。
“救救仁哥。”他这麽说。
那一日稚野原本是遛狗,并没什麽固定路线,然而,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走到了仁民饭店。
一擡头,恰好有人推门出来,一瞬间,心提到嗓子眼,只怕撞上李仁青。
结果是小花脸。
她松口气,不知为何,却又觉得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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