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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迎财神
首都的除夕夜没有烟花,护士站的值夜班护士在和家人通视频电话,也压低了声音,零星的福字和红纸灯笼勉强增添几分过年的气氛。 中国人讲究“辞旧岁”,旧年的晦气事不带到新年来,在医院住院部,更是许多人的祈愿。 病房里,王寒雁前不久因为疼痛难忍,打了镇痛剂,这会儿难得地睡熟了。 沙发床很窄,谢霁和长手长脚的,躺得难受,天花板是一大片的刺目的白,他眼里却只有那几个小小的黑色字。 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终究没有回复。 他们俩大大小小冷战过无数次,短则几分钟,长则四年多——如果那种断联的状态也算的话。 相识太久,有些东西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越想扯出线头,缠得越紧。 这场以爱为诱饵的骗局演变至今,他和方群玉,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第二天一早,谢霁和简单地洗漱完,扶王寒雁下床,再由护工陪同去上洗手间。 她才做完手术,刀口还没痊愈,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但比起刚住院,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这些天王寒雁只能吃清淡的流食,谢霁和买了份粥回来,她正要说话,他手机响了。 “情况还好……我知道……你忙你的工作就是,现在你们没关系了,还假惺惺地关心,当初干吗去了?挂了。” 说到最後,他语气不太好。 王寒雁问:“你爸?” “嗯。” “今天大年初一,还要麻烦你陪我在医院。” 谢霁和短促地笑了声:“你要是真愧疚,就不会跟我卖惨,把我叫过来。” 王寒雁噎了噎,没什麽底气地反驳:“你是我儿子,来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说一句,谢霁和顶一句:“你以前怎麽没想过,照顾年幼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 顾及她的病,他收住声,改口说:“先把早餐吃了吧。” 王寒雁小心翼翼地问:“霁和,你还在恨我不要你吗?” 谢霁和没什麽情绪地说:“恨代表在意,我现在只是报你的生养之恩罢了。” …
首都的除夕夜没有烟花,护士站的值夜班护士在和家人通视频电话,也压低了声音,零星的福字和红纸灯笼勉强增添几分过年的气氛。 中国人讲究“辞旧岁”,旧年的晦气事不带到新年来,在医院住院部,更是许多人的祈愿。 病房里,王寒雁前不久因为疼痛难忍,打了镇痛剂,这会儿难得地睡熟了。 沙发床很窄,谢霁和长手长脚的,躺得难受,天花板是一大片的刺目的白,他眼里却只有那几个小小的黑色字。 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终究没有回复。 他们俩大大小小冷战过无数次,短则几分钟,长则四年多——如果那种断联的状态也算的话。 相识太久,有些东西就像缠在一起的毛线,越想扯出线头,缠得越紧。 这场以爱为诱饵的骗局演变至今,他和方群玉,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第二天一早,谢霁和简单地洗漱完,扶王寒雁下床,再由护工陪同去上洗手间。 她才做完手术,刀口还没痊愈,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但比起刚住院,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这些天王寒雁只能吃清淡的流食,谢霁和买了份粥回来,她正要说话,他手机响了。 “情况还好……我知道……你忙你的工作就是,现在你们没关系了,还假惺惺地关心,当初干吗去了?挂了。” 说到最後,他语气不太好。 王寒雁问:“你爸?” “嗯。” “今天大年初一,还要麻烦你陪我在医院。” 谢霁和短促地笑了声:“你要是真愧疚,就不会跟我卖惨,把我叫过来。” 王寒雁噎了噎,没什麽底气地反驳:“你是我儿子,来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说一句,谢霁和顶一句:“你以前怎麽没想过,照顾年幼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 顾及她的病,他收住声,改口说:“先把早餐吃了吧。” 王寒雁小心翼翼地问:“霁和,你还在恨我不要你吗?” 谢霁和没什麽情绪地说:“恨代表在意,我现在只是报你的生养之恩罢了。” 王寒雁掩面低泣着。 她在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漂亮,还没成年,给她说媒的就能踏破门槛,谢良那会儿也就是靠着大学学历,加上皮囊不错,才在一群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现在即使年纪大了,又在病中,依然风韵犹存,美人垂泪,好不令人心生恻隐。 可谢霁和见过她歇斯底里和谢良吵架的样子,也记得是她说:“霁和跟你姓谢,是你谢家的种,你不管谁管?” 天生的孺慕情结和对母亲的怨怼分庭抗礼,他既狠不下心,又做不到和她演一场她歉疚,他原谅的母子情深的戏码。 于是他装作视而不见,将粥放在桌板上,揭开餐盒盖。 下午,王寒松来探病。 他再一次劝王寒雁离婚:“你都这样了,他也没来看过你一次,你到底在留恋什麽?” 王寒雁说:“我都这样了,我也不想折腾了。” “那你出院之後还要回去?” 她苦笑了下,“能不能出院还不好说呢,虽然做了手术,但搞不好病情又恶化了。” 王寒松:“讲什麽傻话呢,给你开刀的是全国最权威的专家,而且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但医生也说了,就算成功,不过就是多拖几年。我名下还有些财産,到时你帮我转给霁和……” 谢霁和冷硬地截断:“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王寒松皱眉斥道:“霁和,别这麽跟你妈说话。” 谢霁和丢下句“我去透透气”,便出了病房。 王寒松叹了口气:“霁和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心里再担心,嘴也是不饶人的。” “我知道。”王寒雁说,“他对我没什麽感情也正常,他还小的时候,我就把他丢给老谢了,之後也没怎麽过问过他。但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愿意来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生下谢霁和後,她被忙于工作的谢良冷落,去外面寻求温暖。和谢良离婚时,她尚年轻貌美,不愿青春蹉跎,很快找了个富商。 富商娶她的条件之一是,不要她那个小拖油瓶,她争取过,但结果是,她放弃了谢霁和。 谁知商人重利,见她生不下孩子,便不珍惜了,在外面花天酒地,莺莺燕燕环绕,总对家里的她没张好脸。 她为了钱,他为了面子,没有离婚,最终走到了这步。 毕竟是亲姐姐,纵然知道是她亏欠谢霁和,王寒松也不好指摘她的不是。 王寒松没待多久就走了,在电梯处碰到谢霁和。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外甥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年初四,王寒雁的病情趋于稳定,谢霁和回酒店睡觉,再醒来就快第二天中午了。 护工给他发消息说,王寒雁今天胃口不错,也能多走几步了,让他不用担心。 谢霁和简单地收拾了下,出门吃饭。 等餐时,刷到方群玉发了条迎财神的朋友圈,他手指轻点屏幕,拨了个电话过去。 她很快接通:“喂?” 那头很吵,他问:“家里有客人,还是在走亲戚?” “嗯。” 谢霁和气笑了:“1or2,你回答我个or?” “哦,不是,有客人。”方群玉听不大清他的声音,“你等我一下。” 过了会儿,她应该是进了房间,关上门,才对他说:“我好了,你找我有事?” “不是你在迎财神麽。” 方群玉反应过来,笑骂道:“红包都没半个,好意思自称财神。” 没一会儿。 Komorebi:[转账:4500元] 方群玉凝噎片刻:“……你可真是够小心眼的。” 多久了,还记得这回事。 谢霁和说:“谁叫我第一次被女人用钱羞辱。” “所以你用钱报复我?”多新鲜啊,要是不知情的,肯定以为他脑子被门夹坏了,“我不介意你多报复几次。” 他语气轻佻:“我更喜欢在床上‘折磨’你。” 她脸热,“不要脸。” 虽然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未解决的问题,但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跟她互相挤兑,也是轻松的。 反正他什麽样子她都见过,不要脸就不要脸,左不过挨她一句骂。 插科打诨了几句,方群玉问:“阿姨最近怎麽样?” “好些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她突兀地静了半拍,谢霁和又不正经了:“干吗,想问我什麽时候回霖城?” “你爱什麽时候回就什麽时候回,跟我有什麽关系。” 他自问自答:“不出意外的话,元宵节前吧。” 她好气又好笑:“谁问你了?” “小玉?” 门被敲响。 方群玉吓了一跳,莫名有种偷情被抓包的心虚,问:“怎麽了?” “开饭了,宋老师让我叫你。” 她应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来。” 谢霁和听着这男声有点耳熟,刚要开口,她匆匆说了句“我去吃饭了”,随即挂了。 正巧,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先生,请慢用。” “谢谢。” 馀光扫到那条朋友圈底下的点赞列表,其中有周善。 他突然想起声音的归属者了。 夏寻文。 他刚刚叫她什麽来着? 小玉? 大过年的,还在她家作客? 谢霁和感觉一阵胃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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