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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撒谎精
谢霁和一走进来,或许出于雄性对于霸占自己地盘的警惕,一眼便注意到夏寻文。 桌上饭菜已吃得差不多,坐在夏寻文身边的,有他眼熟的状元中学的老师,几人相谈甚欢。 随即,他下意识地搜寻方群玉的身影。 她不在。 而对于来自同性的,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夏寻文同样敏感。 在他往目光来源方向看去时,谢霁和提步朝他们走近。 女老师积极地率先打招呼:“谢老板,想谢谢上次你送的蛋糕,没想到你不在,幸好碰上了。” “不客气,以後多来给敝店做做生意便是。” 虽是谦辞,因面上并无半分阿谀之意,细细咂摸,反从这份客气中尝出一丝虚假。 但下一秒,谢霁和唇角又扬起几分捉摸不透的笑,将话题焦点带到夏寻文身上:“这位好像是第一次来?” 夏寻文无暇开口,不知前情的女老师为了表现自我,解释说:“对,夏老师今年刚从霖城调来禾青。” 今年来的禾青? 谢霁和心中一哂。 ——“方老师,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有,他在霖城,也是老师,家里给介绍的。” 还真是撒谎精。 谢霁和伸出一只手,姿态过于随性,因而不会令人疑心他是否另有深意,“那夏老师,以後就都是朋友了。” 衆目睽睽之下,夏寻文又是个重体面的人,他起身,握上那只手。 出乎他预料的是,谢霁和就只是单纯地握个手。 在谢霁和客套完,转身离去的时候,夏寻文莫名有一种,对方卸掉了对他的防戒的感觉。 方群玉不在,他也不知道这样应对是否妥当。 想发消息给她,又觉这一出实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以至于他一时筹不到合适的词句。 谢霁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同事们在啧啧感叹:“长这麽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第一次见他,我就以为是什麽没落的三线小明星,淡圈跑来这里养老。” 有男老师撇撇嘴:“你们这些女人呐,光看外貌有什麽用,不知道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吗?…
谢霁和一走进来,或许出于雄性对于霸占自己地盘的警惕,一眼便注意到夏寻文。 桌上饭菜已吃得差不多,坐在夏寻文身边的,有他眼熟的状元中学的老师,几人相谈甚欢。 随即,他下意识地搜寻方群玉的身影。 她不在。 而对于来自同性的,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夏寻文同样敏感。 在他往目光来源方向看去时,谢霁和提步朝他们走近。 女老师积极地率先打招呼:“谢老板,想谢谢上次你送的蛋糕,没想到你不在,幸好碰上了。” “不客气,以後多来给敝店做做生意便是。” 虽是谦辞,因面上并无半分阿谀之意,细细咂摸,反从这份客气中尝出一丝虚假。 但下一秒,谢霁和唇角又扬起几分捉摸不透的笑,将话题焦点带到夏寻文身上:“这位好像是第一次来?” 夏寻文无暇开口,不知前情的女老师为了表现自我,解释说:“对,夏老师今年刚从霖城调来禾青。” 今年来的禾青? 谢霁和心中一哂。 ——“方老师,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有,他在霖城,也是老师,家里给介绍的。” 还真是撒谎精。 谢霁和伸出一只手,姿态过于随性,因而不会令人疑心他是否另有深意,“那夏老师,以後就都是朋友了。” 衆目睽睽之下,夏寻文又是个重体面的人,他起身,握上那只手。 出乎他预料的是,谢霁和就只是单纯地握个手。 在谢霁和客套完,转身离去的时候,夏寻文莫名有一种,对方卸掉了对他的防戒的感觉。 方群玉不在,他也不知道这样应对是否妥当。 想发消息给她,又觉这一出实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以至于他一时筹不到合适的词句。 谢霁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同事们在啧啧感叹:“长这麽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第一次见他,我就以为是什麽没落的三线小明星,淡圈跑来这里养老。” 有男老师撇撇嘴:“你们这些女人呐,光看外貌有什麽用,不知道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吗?” 对谢霁和有好感的女老师笑着回怼:“丑的才标榜人品。” 说笑间,突然有人问:“欸,方老师呢?” “我看她好像往後院去了,可能上洗手间吧。” 于是,获得恰如其分的理由的夏寻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方群玉。 她没有立即就回。 因为当时方群玉碰上了谢霁和。 在读书的年纪,外貌的存在感的确远超人品。 数以千计的少男少女整日被困在校园,又受校规校级的束缚,很容易産生一些懵懂丶青涩的悸动,而最直接的催化剂就是皮囊。 谢霁和是深受追捧的优秀皮囊中的佼佼者。 他通过打扮,将优点放大到极致,尚且能说是帅而自知的自信;那麽,在他说这句话时,无疑是自负。 “消费降级”丶“由奢入俭”。 一句话骂了三个人。 若夏寻文真是方群玉男朋友,既是贬夏寻文远不如他,又是嘲她眼光变差,同时也将自己物化成“消费品”。 这人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纵是方群玉习惯他的混账,听了也差点被口水呛到。 比起脸皮厚薄,只要是对上谢霁和,她永远是屡战屡败。 方群玉憋了憋,呼出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说:“谢霁和,老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吧。” 谢霁和不以为意:“不好意思,我学的专业最擅长算账。” 他以高分考入的魔都某知名学府金融系,被他形容成“算账”专业,谢叔叔要是听到,又该被他气得骂他浑小子。 但他俩之间的确有一笔经年陈账,拖到现在,早成了一笔理不清的烂账。 比起那一晚,在楼道间的失控,今天的谢霁和显然更游刃有馀。 仿佛就算没法以牙还牙报复回来,也要叫她因为他的存在而膈应,因为他们那段抹不去的过往而膈应。 方群玉厌恶极他这副对拿捏她信手拈来的样子,也许是过去暗自和他较劲留下的後遗症。 她越表现得在乎,越容易落进他的圈套。 谢霁和就像个经验老到的猎人。 他更钟情于埋下陷阱,等猎物自投罗网,不费吹灰之力。 方群玉说:“谢叔叔和宋老师分开时,大家不就默认各过好各自的生活了麽?” 她满无所谓地耸耸肩,“即使我们有过那一段,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没有谁欠谁的说法。” 她不精于人情世故,只是在数年的相处中,慢慢摸清他的脾性。 成长意味着,必然有所获得,有所丢失,于谢霁和而言,自尊是他一直以来攥紧的东西。 他的骄傲容许他自嘲,那或许是一种傲慢,亦或许是断尾求生,自我保护的本能。总之,没人能触及他的内核。 那里是冷硬还是柔软,坚强还是脆弱,方群玉无心去深究,就如此地轻描淡写,试图将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一笔带过。 反驳,让自己落于被动的下风;承认,那麽这账就平了,日後毫不相干。 谢霁和看穿她的算计,却又难以甘心。 他眸色黑沉,没有情绪流动,仅仅是那样注视着她。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是夏寻文打来的电话。 方群玉不等谢霁和有所反应,兀自接起,说:“嗯,没事,我随便到处逛了逛……好,我现在过来。” 谢霁和站在返回的必经之地的中间,方群玉没有刻意绕开他,这样才显得她堂堂正正。 只是…… 在经过他身边,与他的肩膀处于同一直线的瞬间,嗅到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 像是林间被大雪覆盖的松木,干净而清冽。 很陌生。 谢霁和有时会喷香水,车上丶衣柜也会放置香熏,香味随着他的喜好变化而变化。 她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对物如此,对人也未必有所例外。 在霖城的那天晚上,其实是方群玉故意激他的。 他自始至终就没有亲口说过喜欢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喜欢一个人该有的反应。 可能有心动吧,否则怎麽愿意和她接吻丶上床。可心动是荷尔蒙丶氛围相互作用的産物,是不特定丶转瞬即逝的;而喜欢是一种持久的,发自本心的情感。 人类的感情机制实在繁复,心动很容易被误认为喜欢,她在某些时候也有过这样的错觉——比如他在拍立得背後写下的字句——以为他喜欢她。 但她更愿意相信,他这麽浪荡自由的性子,八成对爱情嗤之以鼻。 他对她的纠缠不放,不过是因自尊受到他看不起的人的挑战,继而生出恨意罢了。 就算有那麽一点即将转化为喜欢的心动,应当也被恨意磋磨殆尽了。 方群玉的脚步有着微不可察的停滞,随後果断地迈向前。 而他也没有叫住她。 见方群玉安然回来,夏寻文舒了口气。 他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太明显,方群玉不由得问:“怎麽了?” 夏寻文说:“担心你和谢老板碰上。” 方群玉随口接茬:“又没隔着血海深仇,即使狭路相逢,也不至于兵戎相见。” 夏寻文温和地笑笑,“总归影响心情,不是麽。” 方群玉似乎从他这句话里觉察出什麽,但还没来得及深思,一个同事调侃:“你们从霖城培训完回来,感觉熟了很多啊。” “别乱拉郎配啊,方老师有男朋友了。” “我就不能是说友情吗?” 接话者不以为然:“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 方群玉闻言,瞟向夏寻文,他抿了下唇,打消他们八卦的念头:“没有的事。” 原也只是玩笑话,没人往心里去。 参加完比赛的第二天,方群玉感觉四肢宛若生锈的机器,关节转动无比艰难。 这里的快递员不送货上门,她只得去驿站取。驿站门口有台阶,她怀里垒着几个包裹,侧着身,小心探出一只脚。 “方老师,我帮你拿吧。” 视野随着快递的削减而变得开阔,夏寻文两手各拿一部分,雄性力量得天独厚的优势,令他看起来比方群玉轻松得多。 方群玉说:“夏老师,你也来拿快递?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不打紧,我晚点再来一趟。” “好吧,那麻烦你了。” 大腿酸痛,她路也走得慢,很明显,夏寻文刻意迁就她的速度,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送她到门口。 夏寻文屡次的帮助和关切,令方群玉有些起疑,他是否对自己有意思。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彼此母亲的关系。 更何况,在他眼里,她是有男朋友的,以他的素养,应当鄙于当“小三”。 但否认,也许是出于逃避的心理——当下不知,也不想处理一份不明朗的感情。 工作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心力。 所以方群玉再一次客客气气地道谢。 他应当能读懂她划清界限的态度,也避免自作多情,误会他的心思,带来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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