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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时光逐渐的,和裴牧青的心跳重合……
水晶吊坠款式的台灯立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暖融融的光芒。漆黑的窗子没有关紧,今夜哗啦啦地下着雨,于是潮湿的风溜了进来,轻轻扰动悬挂着的丶亮晶晶的小水晶球。
清脆的丶无规律的碰撞声在只馀两人呼吸的房间内荡开。
逐渐的,和裴牧青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他的鼻尖抵在怀中人的颈窝里,触碰到了睡衣领子。家里的沐浴露和洗衣液都是裴牧青一手置办的,他们俩人用的是相同的款式。
气息温热而妥帖地融合在一起。
裴牧青抱得很紧,闭着眼,缓慢地呼吸。或许他应该松手了,他想着,但又实在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的安心。便卑劣地利用这只小兔子的同情心,悄悄地,多抱了一会儿。
被抱在怀里的小兔依旧挂着担忧的表情,手里不自觉地模仿裴牧青安慰自己时的模样,上下抚摸着这个人类的脊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垂在外面的一只耳朵轻轻贴上裴牧青的脸,听听呼吸声。
他疑心人类是不是睡着了,悄悄地动了一下,但裴牧青依旧牢牢地抱着他。
好吧,看来没有,伤心的人类还是需要兔的抱抱。小兔半搂着裴牧青,从背後伸出一只手,把自己被夹在裴牧青怀里的那一只兔耳朵揪出来。
这个拥抱时间有点长,必须要把被压麻的耳朵先放出来,再抱抱他。
但裴牧青却克制地松开了手。他面对着台灯的方向,灯光把他的表情印得很清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用沙哑的声音笑着说:
“谢谢咱兔,我好多了。”
被骤然放开的小兔子,还没缓过神,白皙的脸蛋上压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裴牧青的头发印子。他垂着耳朵,径直凑上去,圆而亮的杏眼。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个人类的表情。
人类很不老实,总是会口是心非。
小兔凑得很近,是超过了社交范围的那种。鸦色长睫毛半遮着眼睛,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裴牧青的脸。
像是在安静地索求一个吻。
裴牧青有些不太自在地偏过头,半隐在黑暗中,惊诧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兔,你会说话了?”
小兔还没研究完,听到裴牧青喜悦的声音,他的心也随之雀跃。他晃晃耳朵,坐直了身体,昂着头很是骄傲地发出一声:“嗯!”
裴牧青看着这只小兔,笑了:“上次医生说你身体上是没有问题,只是不愿意说话。我等了好久,差点以为是他误诊了,还打算过些日子再带你换一家医院看看。”
小兔一听医院这两个字,脸拉得很长。兔子不喜欢医院。被裴牧青捡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被扎了一针。医院里还有那些奇怪的仪器,臭臭的味道,是除了裴牧青舅舅家,小兔第二讨厌的地方。
他下意识反驳:“不丶要丶去丶医院。”
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非常惊慌地,用手捂住嘴巴,兔耳朵非常不好意思地卷在一起。
迟到的慌张和羞耻席卷了小兔全身。他还没有流利地说出下午练好的句子,反而先在裴牧青面前暴露了自己是个小结巴的事实。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把卷成花卷的兔耳朵抚平,偷偷又捏了捏。裴牧青温和地说:“人类第一次学说话也是这个样子的,不要着急。”
他的声音沉静温柔,带着还没恢复的哑意,传到小兔耳朵里。裴牧青有些凶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泛起轻柔的波光,而他在这双眼里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
或许是裴牧青这个坏人类又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捏着他的耳朵,小兔竟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颊都烫烫的丶热乎乎,奇怪呢不会被捏坏掉了吧。
但他总是很容易被裴牧青哄好,也会很轻易地原谅,小兔很是赞许地点头,又小小声地发出一声:“嗯!”
裴牧青揉揉他的脑袋,说:“很迟了,我们应该睡觉了。”
小兔子这时候又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像是非常的不放心。思索时,兔耳朵下意识地在床头打着节拍。
“你”
他憋着一口气,试图把话讲完整,又失败了,有些挫败。裴牧青耐心地等着他未出口的话,小兔看着他,又放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蹦出来。
“一,起丶在这,睡。”
裴牧青惊讶地确认,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摸摸小兔子耳朵,很是上道地说:“谢谢小兔,今晚陪我。”
床单和被套都是裴牧青出门前新换的,还没有睡过。只有小兔下午在这里打过滚,掉了几缕兔毛,因此小兔评估了一下,觉得这里可以勉强划作他的领地。
兔子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如果贸然换个环境,嗯,小兔郑重其事地想着。第一个晚上一定要睁着眼睛,警戒周围,那是要失眠的,非常疲惫。
他环视四周,又觉得这里其实并不太安全,毕竟那个窗户是可以跑进来某些野生动物的。
裴牧青去洗漱了,回来就看见小兔子非常警惕地在窗户边张望着,甚至把两只耳朵伸到外面去探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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