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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枭看着她那副鬼样子,气得揪起老刀直往廊柱上撞,喉间发出兽叫,“当年说不做谁的附庸那股清醒劲哪里去了?”
发泄完後,他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龙芷柔吞云吐雾间,眼里多了几分清明,嘴里绞着笑,跌跌撞撞地走到龙枭跟前,突然拔了他腰间的勃朗宁,指向自己太阳xue,“哥,您说过,要做就做握枪的人。现在,这把枪能让我做回主吗?”
龙枭惊恐地站起:“小妹,别犯傻……”
她把枪口划向肚子丶又划向心口:“哥,我好痛,我好恨......这里丶这里都空了......”泪水潸潸滑落,“要麽让我拉着他一起下地狱,要麽我不再碍您的眼。”
雨声突然静了一瞬,仿佛整个公馆都在屏息。龙枭的声音罕见地温柔,“先把枪放下,福家的事,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她嘴里拧出笑,“哄我。”
“昂坤三日後到沪,明面上谈云土续量,实则想探咱敢不敢接他‘山响’的盘口。这小子一向对你有意思——若这硬盘成了,咱往後在道上就是吃阳间饭,干阴间活的狠角。想和福家掰手腕!那你就得活着!”
两人对峙间,雨声重新漫进来,龙芷柔扣动扳机的刹那枪口突然转向虚空,子弹击落了一只在檐下避雨的鸟。
“我要看着他珍视的东西,一样样碎在他面前!”
十年前那个在码头追着货船跑的少女,终究死在了这个雨夹雪的夜晚,如今剩下的,不过是具裹着金丝旗袍的空壳,和一把对准仇人眉心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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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酉时初
龙公馆二楼腾着诡异的白雾,龙芷柔蜷在榻上,烟枪斜倚在胸口。房门被踹开时,她眼皮擡了擡,看见龙枭像尊铁塔般堵在门口。
“昂坤的船还有一个钟靠岸!”龙枭暴吼道:“你他娘的还在这吞云吐雾?!”
她歪头看他,“急什麽......让我再抽口......”
“还抽!”龙枭跨步上前,“老子在码头冻成冰棍,你他妈在这儿当‘活神仙‘?!”劈手夺过烟枪,用力往墙角一磕,枪杆应声裂成两节。
她赤脚扑过去捡残碎,指甲在烟杆刮出刺耳声响,眼里满是怨恨,随後又在抽屉摸出杆新的。
“你干脆死在烟榻上算了!”龙枭气得胸腔不断起伏,“看看你这张脸!跟黄浦江里捞出的死尸有什麽区别。”说完便在客厅等她。
两刻钟後,龙芷柔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张青白的脸,眼下乌青如墨,唇色泛灰。她摸出胭脂盒,指尖颤抖着往脸颊上拍粉。
出来时,龙枭从怀里扯出只鎏金镯子给她带上,“里头暗格有‘面粉‘,犯劲时舔点儿,别让昂坤瞅出破绽。”
金属凉意渗进皮肤,她任他替自己戴上镯子,:“哥,过了这茬......”
“过了这茬,我亲自盯着你戒。”龙枭拽住她往楼下走。
汽车驶进十六铺路段时,龙芷柔像被抽了脊背骨一样靠在车门边,不知道在想什麽。龙枭从後视镜里盯着她:“把腰挺直了,别跟个烟鬼似的。”
她捏了捏镯子,没出声,也没动。
酉时六刻,老刀佝偻着背指着一艘往岸边驶来的轮渡,“昂爷的船要靠岸了。”
龙芷柔打开暗格,指尖沾了点粉末往牙龈上抹,苦得她舌根发麻。龙枭瞥了她一眼没出声,脸黑得能滴墨。
二十六岁的缅军少校立在船头,脸上的刀疤在暮色下泛着淡淡的红。他看见龙芷柔时眼神一亮,转到龙枭时,收了三分笑。
“昂爷大驾光临!”龙枭递去雪茄盒,“上海的雪比仰光的雨凉多了,路上可适应?”
昂坤接过雪茄未答话,却伸手替龙芷柔拂去肩头雪花:“龙小姐穿这身旗袍像瑞光的月亮一样美丽。”指尖划到她耳垂时,多停了半秒,“只是脸色太淡,缺了点精气神。”
龙枭出言打圆场,“小妹最近染了风寒。”
“风寒?”昂坤挑眉,“确实穿得单薄了些。”雪茄在他唇间明明灭灭。
“昂爷外头冷,先上车。”龙芷柔笑着引他往别克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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