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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怒清淡淡接道。
他兴致已消,不论是对“青梨”还是“抱梨关”都失了心情,可正在这时,耳边突然“哗啦”一响,竟是林慎下了床,推开了那扇屏风。
“你……”
“王爷,奴才睡不着,来帮您研墨吧。”林慎说道。
怒清呼吸轻顿,心思瞬间被勾去了一个不知名的远方,他一语不发地盯着林慎中衣前露出的那一小片胸口,然後随手扯过一条披风,丢到了他的身上。
“不必。”怒清说道。
林慎捧着披风,有些不知所措。
怒清紧接着又道:“过来看看汉南的战报。”
林慎坐着没动。
怒清皱起了眉,似乎在因此而不满。
林慎不得犹豫了,只好裹上披风,来到怒清身边。
“樊州知府刘碧在审讯时供出了南升叛军的藏身之地,扎松轻敌,率三千人马入汉南打算奇袭,不料正中刘碧圈套,落进了两汉总兵王允先手中,如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林慎心中一紧。
——自然不是为扎松而紧,他是在担心王允先会放跑了这个百战百胜的跖部将军。
怒清不去猜测林慎的心思,他继续说道:“我早已推测出汉南如今守不住,只是没料到扎松竟会颓败得如此迅猛。”
林慎看向怒清,没作声。
“他一路推得太急,後方跟进不上,若是被人截断了粮草,困在汉南腹地,别说樊州了,恐怕鹊山渡口都能被顺江而去的汉南水兵打个措手不及。”怒清的脸上并无异色,仿佛他一点也不为跖部的失败而生气。
林慎瞬间明白了什麽,他脱口就说:“王爷您是希望扎松死在汉南的,对吗?”
怒清执笔的手一顿,脸上丝毫不见惊讶。
林慎弯腰捡起了那纸战报,他低咳了几声,然後说道:“扎松是大汗的得力干将,也是三王子的亲信,若是他赢得太过,会杀王爷您的锋芒。”
怒清缓缓地擡起了头。
“王爷,奴才说得对吗?”林慎问道。
“跪下。”怒清没动声色。
林慎又咳了几声,而後听话地跪在了桌边,怒清忽地一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你想做什麽?”冷峻严酷的十八王沉声问道。
林慎想做什麽?他心里其实清楚极了,可当那等念头溢出时,怒清又情不自禁地否认起来。
他看着林慎那受过伤,哪怕是愈合了也无法恢复如初的眼睛,不得已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实在是太想把这人留在身边了,以至于忽视太多,竟让他越起矩来。
果真,就听林慎回答:“王爷知道我想做什麽。”
怒清手下收紧,掐得林慎扬起了头。
“我是王爷您的附户奴才。”他并不害怕,反而多出了几分坦然,怒清只见这人提声说道,“王爷的所思所想就是奴才的所思所想,王爷难道觉得,刚刚奴才的话说错了?”
“林部堂,你不要得寸进尺。”怒清的眼神又暗了三分。
可这次,他的话并没有像从前一样震慑住林慎,原本就已得寸进尺的人当即更进了一步,他说:“王爷,奴才知道您想要的是什麽,您想要的,也是奴才想要的。”
怒清目光一颤,霎时间有种肝胆心肺悉数被剖开落在林慎眼前的错觉,他脸一沉,厉声道:“放肆!”
林慎一抖,被怒清掐得说不出话了。
两人无声对峙,然而,下一刻,原本安安静静的跖部大营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错杂的脚步声,没多久,脚步由远及近响起,亲卫阿济勒匆匆走入帐内,他见了怒清便一头跪下,随後痛哭道:“主子,北都信报,说,说大汗病危……怕是活不过今月了!”
大汗?是荣保保!
林慎登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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