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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伍(第2页)

二门处,本应是礼王的王妃出来迎接,但因着沈砚翀并未娶妻,只有几位妾室跪在门内,她们都垂着头,不能直视天颜。

直至沈煜渊升正殿御座,又是一番麻烦琐碎的礼制,他忍着脾气一一应下,最後终于能屏退所有礼官,只留沈砚翀在殿内,对外只说是兄弟叙旧。

待衆人退下,沈煜渊亲自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沈砚翀:

“二哥何必如此,你我是兄弟。”

沈砚翀站直身子,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陛下擡举微臣了,臣既已封王,自当谨守君臣之礼。”

沈煜渊皱着眉,似是有些无奈,轻声开口:“二哥你啊,以前可不是这种古板性子,不过三弟也明白。”

他附在沈砚翀的耳边,呢喃道:

“你是因为太後去世了伤心,是吧?”

沈砚翀脸色一变,他已拉开了些许距离,眼神中满是怜悯,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

“朕知道,在这时节又要举行秋猎,又要你回京吊唁是为难你了。

“但此次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秋猎,事关重大,待这事完了之後,朕一定下令,厚封太後,为她修建新的陵寝,让她得享哀荣。”

“也算是,替二哥尽一份孝心了。”

这番话说罢,沈砚翀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对此事该露出何种反应?

他明明是先帝最有才华的孩子,但先帝驾崩,那个最软骨头的弟弟登基为帝,而他不仅身负流言,还要卑躬屈膝祈求他的庇护。

沈砚翀逐渐攥紧的双拳被沈煜渊收入眼底,但他脸上丝毫未变,反而更加和善:“朕明白你,接驾累了罢,朕先去长乐宫,待夜间晚宴时,我们再好好叙旧吧。”

说罢,沈煜渊转身便要离开,沈砚翀的内心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麽,不能多日未见就这样让他离去,至少——至少应该说些和缓兄弟情的话。

“......陛下——”

地毯上极为微小的步履声停了,沈砚翀转过身,看着背对着他的沈煜渊,从喉咙里僵硬的挤出一句:

“多谢你为母後做的一切,三弟。”

沈煜渊静默了片刻,最终回过头,对着沈砚翀微微一笑,眼里闪着异为明亮的光:

“不必客气,毕竟——那也是朕的母後。”

沈煜渊所住的宫殿名为长乐宫,长安曾是前朝国都,所以有不少宫殿都保存了下来,有些修葺成了祭祀的地方,有些则是成了後来亲王的居所,而长乐宫同时也是前朝国君的住处,安排给皇帝居住最是合适。

为了迎接沈煜渊,一月前就延请了礼官,一应按照皇帝用度来布置,大到宫殿修葺,小到铜炉配件,全都过了礼官的眼,确认符合身份才定下。

曲商候在大门处,她看着沈煜渊出了内殿,由侍女扶着,坐上了安排好的轿辇,神情看着甚是愉悦。

侍女们为他整理好衣袖,金龙楼舆上盖着锦缎华盖,前後各有十二名轿夫擡着,前头有六位侍女,四位举着孔雀羽扇,另两位提着青铜香炉,楼舆後还跟着无数骑马侍卫,缓慢的走在道路上。

路旁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沈煜渊此时心情不错,难得没有露出不悦之色。他伸手掀起金丝缀玛瑙的珠帐,看见曲商正走在楼舆的右手边,听到沈煜渊低声问道:

“如何,都扔完了吗?”

曲商明白他在说什麽,垂下眼帘,冷淡答道:“回陛下,一路上都扔完了。”

沈煜渊放下帘子,珍珠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他心间的雀跃。他双眸微微一沉,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难得出皇城,怎麽都得带上太後啊,是吧?”

可没人会回答他,正如没人会打开开封太後的棺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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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布置比曲商想象中的周全了不少,就连下人的房间都布置的简朴典雅,不输开封的皇宫。

沈煜渊一到宫殿就脱下了累赘的袍子,将发冠随手扔在了地毯上,发出布料摩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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