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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第2页）

她的视线顺着打湿他肩膀的雨水一路往下，他的手背是一个分水岭，指尖流出的是红色的血水夹杂着雨水滴在他走过的路上。

随後一阵风吹来将楚眠眠手中的纸币带走，纸币慢慢地飘落到血水的水坑中被浸湿。

“谢也你连这也要学我吗？”

楚眠眠忽然伸手抓住谢也的手腕翻面，看到他手心一道长长的刀痕时心沉落至谷底，语气却是带着质问的。

谢也停下脚步，手任由楚眠眠握着，他的脸上有一个瞬间的茫然：“什麽意思？”

“你听错了，”楚眠眠抓着谢也手腕的力道轻了些，她迅速转移话题：“你手上的伤是怎麽弄的？”

谢也的视线终于下落到手心的血痕，思绪飘向不久前。

那时候还没有下雨，他拿着黑日匕首在手心上方空划，自从昨天後他就一直回想楚眠眠的笑容。

他总觉得自己这一刀应当也要还回来才对，所以他划得利落干脆。

雨声渐大将他拉回，他说出口的话却很轻巧：“不小心切菜切到了。”

明目张胆的谎言，楚眠眠心想，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都是，正当她还没来得及揭穿时，这回轮到她沉默了。

因为谢也反握住楚眠眠的手，将她穿着外套的袖口往上推，越来越多的伤口痕迹在她手臂上显现。

“谁做的，我问你谁做的。”

比起谢也轻飘飘的上句话，这句话落入楚眠眠的耳中尤为沉重，以致于她连张嘴也不能。

停留在胸口感到被背信的不满情绪不停翻涌。

“你只要说出来，我一定———”谢也的语气更加上扬，但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我，是我。”楚眠眠朝谢也大声道，她没有再躲避他想要探寻的眼神。

在他错愕的反应中，她抓住空隙继续颤抖地坦露自身：“怎麽……要杀了我吗？”

………

回应楚眠眠的是长久的沉默和萧索的雨声，谢也盯着她似乎想说什麽最後还是没有开口。

是了，正如他无法说出那样的话，她亦无法去抹杀他原本的存在，可她的所作所为却不是这样。

她之前无法理解明明自己对他很好他还要说出那种话，现在她懂了，她的好不是对原本“阴暗的他”。

而是希望他能变成她所期盼的“好人”，当她认为他的恶是需要改变的时候从本身就错了。

就像她手上留下的伤口，不管是无视也好还是在他身上寄托她曾经的缺憾，伤口都依然存在。

谢也的力道轻了些，他手心的伤口流的血越来越慢直到凝固，或许有一天也会变成和楚眠眠手臂上一样的疤痕。

两只受伤的手一个是现在时，一个是过去式，似乎他们两个只要一相交就会带来无尽的伤害。

可他竟率先从这场纠缠中脱离，因为他低低地道出关心的话语：“疼吗……”

楚眠眠第一反应是谢也弄错了，如今的状况应该是他被关心才对，但她忽然想到什麽没有开口。

这麽久以来，他们的位置一直都是反过来的，她不愿意承受负面与苦楚，于是在笔下创造出他来承担。

即使是现在，她将恶全然推给他一人，自己充当那个“拯救者”扮好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这一切。

在意识到这些後，意想之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坦然，放松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头。

她觉得他们从未离得那样近过，面对他担心地询问她露出一个微笑轻摇头，然後将手抽出直指向脖颈间的项链。

星星项链很快被解下来落在她的手中，曾经她不知道什麽是合适的时机，对这些感到一片模糊。

现在她知道了，是她真正直面自己的时候。

“可以让我给你系上吗？”她单手捧着星星项链举至他面前，诚恳道。

谢也似乎晃神，没有给出答案，举着伞的手轻颤，雨越下越大了。

楚眠眠看谢也没有表态，她踮脚小心地把项链系在他的脖子间，那里有他一直戴着的颈带。

她清楚这个颈带对他意义非凡，或者说是颈带下的伤痕，因为那是他幸存的标记，也是他耻辱感的来源。

幼时他的养父母被人杀害，他同样也遭到伤害，脖子上的伤口再深一分就会有生命危险。

彼时她用笔写下的，如今她为他戴上星星项链来还。

“人生的路还有很长，你看这条星星项链不就找到了吗，千万别放弃希望。”

谢也眸光闪烁，在楚眠眠靠近他为他戴上项链同时说出这样的话时，他握着伞的手突然失了力。

顷刻间，雨水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他在雨中扭头望向近在眼前的她的面庞。

“我喜欢你……”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麽，眼前很模糊，可是心声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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