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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第1页）

别扭

楚眠眠眨眼速度明显变快，她脱缰的思绪不得不被拉回来面对眼前的问题，然後她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因为她无法对谢也的欺骗做到完全不在意，更何况两个人的关系怎麽能让一个人去概括？

倘若没有任务一说，他们应当是永远都不会相交的两条线，多讽刺，是她先逃避丢下一切，现在对这样的结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可以不回答吗？”她说话的声音似快要被磨断的绳子，断断续续的。

方柳答得爽快：“可以，这本来就不是工作上的内容，我只是出自于好奇心问问而已。”

随後方柳让楚眠眠回到吧台，剩下的时间里楚眠眠经常走神想到谢也的事，可不管怎麽想都没有结果。

于是郁结的心情堵在她的胸口，让她感觉闷闷的。

今夜凌晨下雨了，楚眠眠下班出清吧时才发现。

谢也还是站在和平时一样的地方等她，只不过这回他身後没有机车，而手上多了一把黑伞。

楚眠眠用双手遮着脑袋一路小跑到谢也的伞下，身上的衣服留下点点雨迹。

不等她开口，馀光瞥见撑着儿童雨伞的小女孩朝她走来。

“姐姐，你的钱掉了。”小女孩伸出小手，手心是落在地上被浸湿的纸币。

楚眠眠定睛一看，是她在清吧里收到的零零散散的小费，她立刻道谢接过。

然後画面仿佛定在这一刻，小女孩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眨眨眼睛瞄了楚眠眠身後一眼便马上挪回来。

楚眠眠被小女孩盯着全然忘记把钱装进口袋，她总觉得小女孩很面熟。

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这相似的眉眼出自和她工作时间中待得最久的映秋。

“你还想说什麽吗？”她轻声问。

小女孩嘟着嘴，好一阵磨蹭後才小声回答：“我妈妈说……刀只能用来切菜。”

说完小女孩就迅速扑进正好走出清吧的映秋怀中，惹来映秋嗔怪一声：“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你以为这里是什麽好地方？”

映秋赶紧把女儿带到不远处停的老旧汽车里，车灯照亮深夜飘落的雨丝。

随後发动机响起，车子开远了，那细细绵绵的雨丝又重新隐于深夜中。

楚眠眠望着车子的背影许久，她的疑心如细雨聚集在脚下。

映秋女儿说的莫名话语就像短暂照亮的车灯，在她们离开後她迷失了方向。

“回家吧，不然雨越下越大了。”谢也在楚眠眠身侧倏地出声。

楚眠眠迈出脚步和谢也一齐往车站走，她的脚步十分迷茫。

“你觉得刚刚的小女孩说的话是什麽意思。”她明明知道他是什麽人，可在此刻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提起。

谢也面不改色，他一直在看路，马路上冷冷清清，一辆计程车的影子都没有：“她说的话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没见过的小女孩突然说这种话有点奇怪。”楚眠眠瞥了一眼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谢也。

闻言，谢也撑着的黑伞向楚眠眠一侧倾斜，他那双细长的柳叶眼望着她。

“昨天的事都是我不好让你受牵连，以後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楚眠眠忽地握紧拳头，潮湿的纸币紧贴着她的手心，疑问以及其他复杂心绪顺势似是浸入骨血，又冷又涩。

她保持着缄默，因为本来不应该是这样，至少她不应该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有那麽一刻她真的认为自己有父母姐姐说的“劣根性”，所以即使无论如何讨好，他们对她依旧挑刺，辱骂。

这个念头并不来自于过往的记忆对现在的她进行修正，而是她已经産生了改变，却还做出和以前一样的选择。

当她意识到自己终于变成一个普通人时，她同时发现普通人的不甘与谢也的存在之间有巨大的鸿沟。

为谢也构造出名为复仇的深渊亦困住了她自己，雨还在不停地下，而她脚下的背影却一点一点攀上四肢传来窒息之感。

这让她迅速恢复神志，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车站还有明亮的路灯，走在她身边的谢也如常，但是……

她的目光聚焦在他被雨淋湿的肩膀，明明雨伞的空间足够大，是他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才会出现雨伞倾斜的画面。

“就快到车站了，你累的话可以坐着等车，”谢也看着前方，话音一顿又继续道。

“你带了帕子的话可以擦一擦座位。”

“嗯……嗯。”楚眠眠被突然询问答得仓促，刹那间，曾经因为太忙太累习惯的生活碎片重回心头。

谢也在学着她对他的方式对她好，这句话她怎麽想怎麽别扭，于是连带着小心观察他的目光都充斥审视。

像是幼时拿起漂亮的礼物盒最後发现背面写着姐姐的名字一样，现在她学会省略窃喜的过程直接开始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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