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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办法,金甲只能站在门边中气十足地念,她边念他边说哪要改。
城西客栈这还有些许书卷气。
城中最为繁华的大街便只剩金火气。
金满玉金阁门前挤满了人,各色华服中,有不少是刚从工坊里出来的同行,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格外显眼,因来晚了,只能围在外头翘首以盼。
被踩塌的门槛分隔出两方世界。
买不起的站在门外捧个人场,买得起的坐在铺内享受瓜果熏香,等着刚从宫中退出的匠人捧出新作。
窃窃私语声、环佩叮当声、滚玉手球声等等杂音如绵绵细雨响起,构筑成涟漪不断的水潭,在金铺内回响。
等了许久,才听到金石之声响起,宛如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溅起无数碎珠。霎时,整间铺子都安静下来。
贵人们不说话,铺子外的人也慢慢停止了说话声。
一对人影从门外人群中挤入,伙计正要去阻拦,看到是她们,伸出去的手立时调转方向,将两人迎向角落处空出的座位。
金甲带着宋十玉坐下后,发现铺内比起从前通亮不少,甚至有零星碎光会在风起时闪过。她抬头去看头顶琉璃灯盏,这才发现这灯盏比起从前无增无减,使得整间铺子亮堂的诀窍实际上是屋顶左右两侧各开了两个圆形窗洞,配合水晶反射至中间灯盏上向外发散,又能省钱又能把铺内货物照得清晰好看。
她还未来得及问旁边宋十玉怎么懂得这么多,连筑造方面都有涉猎,就听到远处传来清脆的珠玉相撞声。
一双略粗糙的双手掀开珠帘,丫鬟伙计从中鱼贯而出,用人墙辟出一条道。身着鹅黄衣裳的青环手捧用绸布覆盖的托盘从昏暗长廊中徐徐走出,身姿笔挺,面上庄重却不怯懦。
她每走一步,身上便传来“叮铃”脆响,好似雨点穿击铜铃,清脆却有力。
贵女们有喜爱这声响的,不禁用目光打量青环身上的装饰,心中暗暗记下,等过会问问铺中伙计有无此类售卖。
而有掌家实权的人目光却在青环这个人身上,金满玉金阁换了掌柜,常来金铺中的老主顾皆知晓*是怎么回事,此刻都在观察这上任的女掌柜有何过人之处,能让金九特意提拔。
形形色色的视线若有似无落下,挑剔的目光从发间珠钗至衣着。
最显眼的莫过于她腰间那能发出声响的佩铃,此刻里面正燃烧香丸,却未见有灰烬掉出,反倒沾染衣袖,拂动声响。
“欢迎各位主顾光临金满玉金阁。”青环开场,不卑不亢,姿态舒展大气,仿佛早已习惯这场合。
只有金九知道,青环昨夜为这事紧张得一宿没睡。
今日她站在无人注意的暗处,暗自替青环捏了把汗。
“……今日下帖请各位过来,不论是同行还是主顾,也不论是否买卖,九姑娘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大家品鉴手艺好坏。众所周知,我们九姑娘入宫后由金家三姑娘接手。都说北有怀瑜南有鳞,哪怕是一家亦有手艺好坏之分。无有竞争,便无有提升,九姑娘今日便在此应战。”
说完,青环揭开了红布。
三只蝉,三片叶,皆在桌上。
只是原先金鳞做的那只由妖族法器重映出原貌,看似真实,实际并不存在。
蝉鸣声响起,金鳞做的金蝉栩栩如生,不断发出似真似假的蝉鸣。
而金九做的那两只,外观上虽比金鳞做的精细好看许多,却无甚稀奇。
它们一个是由金做,一个由玉雕琢,不会发声亦不会动,完完全全就是个死物。
“做的什么玩意?好意思拿出来?”嫌弃的熟悉嗓音从二层传下。
众人不约而同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就看到了赵见知和那日见过的女子。甚至,在他身后,上官月衍悄然出现,不动声色捕捉到了隐藏于暗处,金九的视线。
第57章他怎么来了?金九皱眉,总不能是又来问她金匣在何处。铺内
他怎么来了?
金九皱眉,总不能是又来问她金匣在何处。
铺内并不热,甚至稍冷,可他还在摇着扇,穿着单薄衣衫,依旧是那副假意风流模样。在他身旁那名女子,已褪下家常衣物,穿上了与城中富贵女子一般无二的精致华服。
短短一段时间未见,怎的这么快改头换面?
金九想起宋十玉与自己透露的,难道那女子真会金玉鸣?
她在暗处思索,铺内已如开水锅般热闹。
随着赵见知那句话开头,连其他人都忍不住开腔。
"除去外壳变得更像蝉虫,到底是不如金鳞做的有趣味。掌柜的,你自己看看,你家九姑娘做的这两只,可比得上会动会发声的?"
"就是啊,我当九姑娘技艺精湛到天下独一份,结果今日来实在太失望了。光表面做得再像又有何用,还是不如金鳞做的灵动。"
"走了走了,什么玩意浪费我时间。在宫里呆久,还以为会跟从前一样做些新奇玩意出来呢。"
……
这样的声音不胜枚举。
听得外头金工匠汗流浃背。
富贵人家说的话何尝不是普通百姓的心声呢?
哪怕买不起,但被精巧之物养刁的眼睛在这特殊时总会拔高几分。
如今金器行业已被金九带着做出各种花活,不单单是外观,如今光是一个普通戒指都能有两种玩法,加了钱可以变璎珞或手钏。
有金鳞的金蝉在前,她们怎可能接受金九现下这种不能动又不会发声的死物摆件?
赵见知见周围有人起身要走,摇摇头,嘲讽道:"掌柜的,你这玩意多少钱?我勉勉强强收下,免得让你们家九姑娘第一次出宫就做出这种东西,不好向家里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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