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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
初三的生活过的很快,像指缝里的沙,哗啦啦就漏光了。我啥也没学,倒是靠着网上教程和刷视频,画画的手艺精进了些。
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过去,同学们口中传的陈没喜欢我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期末考试那几天我烦躁得不行,一想到放寒假就得回那个家里就心情不好。
陈没似乎看出来了,晚自习结束铃刚响,她破天荒约我一起去操场,我看着她笑着跟我说话,本想不理会,鬼使神差想到离职的白老师的脸,便答应了她。
我们一前一後,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能让冷风穿过的空隙,一起穿过教学楼投下的巨大阴影,走向空旷的操场。
刚踏上塑胶跑道,陈没毫无预兆地攥住我的手跑起来,刺骨的冷风呼呼地刮着我的脸,她一边迎着风跑,一边侧过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心情不好就跑步,释放多巴胺能让人很开心。”
我试图挣脱,那手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一圈後,我身上大汗淋漓,喘个不停,却见陈没气定神闲,心旷神怡,我没忍住骂道:“你神经病吧,我才不喜欢跑步。”
我喘着粗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地扒拉几下被汗浸湿的额发。
“那你看我跑。”陈没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进入跑道。
我好像脑子搭错了筋,就这麽跟傻子似的吹着冷风看着穿着短袖的陈没跑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我早就知道陈没喜欢跑步了,好几次晚自习後回宿舍,都能在熙攘的人流里一眼看到脚步飞快地跑向操场的背影,不愧是学霸啊。
今天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丶专注地观察她跑步的模样,我也总算是知道为什麽陈没打架能打过华姐。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摆动的小臂,薄而紧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充满韧劲。每一次蹬地发力,小腿瞬间绷紧,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光影里起伏跃动,她跑过时带起的那阵风,裹挟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力量感。
看得我甚至想掏出速写本画下这组完美的肌肉范本。
跑完步,陈没去做了几个引体向上才回来,“晚安。”
她在操场跟我道别。
回到宿舍,我把身上的汗味洗掉,突然想起刚才在操场,陈没跑过来时带起的那股热气,原以为会带着汗腥,却偏偏有着股雨前龙井的清冽,像刚拆封的茶包浸在温水里,丝丝缕缕都是炒青的草木香,混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的味道,发梢滴落的汗珠有着冷萃绿茶的清爽,也像雪夜里煨在炭炉上的碧螺春,揭开盖就能让暖意顺着喉管往下流。
她的味道跟我记忆里喝茶的味道有点像。
“你用的什麽洗发水?”
次日早读我按时到了教室,好奇昨晚上的味道,向陈没问道。
“飘柔。”
“绿茶味的飘柔?”
听此,陈没瞥了我一眼,“狗鼻子挺灵。”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个同学们口中的谣言一下子就浮现在我耳边,我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谣言从脑子里面丢掉。
一整天没理同桌。
期末考试结束,我去了白老师家玩,她家里添了一架崭新的三角钢琴,音色清亮通透。我兴致勃勃地坐上去,弹奏着熟悉的旋律。
“辛黎,吃水果吗?”白老师端着果盘走过来,笑容温婉。
“吃,谢谢白老师。”
我甜甜的朝白老师笑了笑。
“你跟小野玩玩,我去接你叔叔下班。”
小野是白老师的儿子,读六年级,即将小升初。
全名金昭野,名字挺野,模样却生得极好。皮肤奶白,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每次望过来时都瞪得溜圆,那股子天真懵懂劲儿,看得人心尖都要化了。要不是看在这张可爱脸蛋的份上,我才懒得带小屁孩玩。
“过来,哥带你开黑。”
我俩一人霸占了一台电脑玩着我最喜欢的游戏。
“金双棍给你哥,快,你用不来,有人来了......”
白老师接叔叔下班很快,才打了两三把,金羽瀚就回来了。
“宝宝们,别玩啦,过来吃饭。”
饭桌上,白老师不停的给我夹菜,惹得金羽瀚频频看我以示警告,我转了转眼睛,笑嘻嘻的给白老师道谢。
等到家里想起我考试已经结束,管家才来把我接回去。
又是暗无天日的家里。
好在初三寒假短得可怜,掐头去尾只剩半个月。我早就未雨绸缪申请了寒假留校学习。
在家象征性地待了几天,忍受了几顿食不知味的家宴和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後,立刻如蒙大赦般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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