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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esp;&esp;巴彦被这香味饿得眼都直了，嘴上却不肯饶人，只玩笑道：

&esp;&esp;“知运，都说了急行军，怎么你的队伍还把锅装上了？这一路过来，多拖行程啊。”

&esp;&esp;郭知运早看破他心思，闻言哈哈大笑：“老巴，你放心，这口肉汤有你和兄弟们的份儿！”

&esp;&esp;巴彦被看破心思，讪讪地笑了，他手下的军士更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

&esp;&esp;“笑什么笑什么！”巴彦呼呼喝喝，赶小鸡似的把他们往郭知运那边赶，“一看你们就是眼里没活的，还不快去帮忙！小心一会儿热汤没你们的份。”

&esp;&esp;“是！”众人齐声一应，都围到郭知运身边干活去了。巴彦自己却还要向洛北复命：“将军，查验过了，无人掉队，也没有敌情。”

&esp;&esp;“一路劳顿，命将士们好好休息，叫阿拔思饭后来找我。”洛北咬着一只冷馕，在地图上指指画画，闻言也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巴彦，“还有事？”

&esp;&esp;“将军，老郭那儿可煮了热热的肉汤，我给您端一碗去？”巴彦试探性地问。

&esp;&esp;“先分将士们的吧。”洛北又咬了一口，“对了，给张御史送一碗来。”

&esp;&esp;这一路旅途实在太过劳顿，酒饱饭足之后，张孝嵩倒在营帐的床榻上，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他听着四周风声飒飒，还有巡营将士的报名答名之声，神智越发清醒了。

&esp;&esp;“将军。”

&esp;&esp;他听到外面有人低声答话，听声音像是那个年轻的高鼻深目的突厥人阿拔思，只有他讲话时，声音里会固执地带着一点突厥口音的调调。

&esp;&esp;而后是洛北轻声的应答：“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esp;&esp;“是。”阿拔思低声道，“等将军下令。”

&esp;&esp;“好。”洛北道，两人声音渐远，带起一阵静默的脚步声，似乎带着人去了远方。

&esp;&esp;张孝嵩这是再也睡不着了，他重新套上靴子，披上外袍，拉开了帐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猎猎北风和晶莹冰冷的雪花。

&esp;&esp;这竟是景龙元年的第一场冬雪。

&esp;&esp;“洛将军。”他远远地喊住将行的洛北，“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esp;&esp;洛北停住步子，回过身来。他难得穿了一身黑色暗纹锦袍，露出斑斓织金的衣领，像是胡人们的装扮，在他身上不觉得违和，反倒显得他挺拔英俊，俊美昳丽。

&esp;&esp;阿拔思则穿了一身花团锦簇的锦袍，看着更不像个大唐军人了，见到他来，脸上不禁露出为难神色：“这……张御史……”

&esp;&esp;“我们打算夜探敌军营帐，孝嵩要来么？”洛北比他坦荡，开口便是直截了当的邀请。

&esp;&esp;张孝嵩怔住了，不知是惊讶于洛北竟然又自作主张，还是惊讶他竟在旅途劳顿之后夜探敌营：“你……”

&esp;&esp;“我猜想，冯中丞应当就在娑葛的军营之中，现在去救，或许还能救他一条性命。”洛北见他犹疑，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esp;&esp;张孝嵩无奈扶额：“摊上你洛公子这样的主帅，真是我身为朝廷御史的不幸。罢罢罢，我和你走！”

&esp;&esp;“一路要起风雪。”洛北低声叮嘱他道，“戴顶毡帽再走。”

&esp;&esp;张孝嵩低声应了，回帐换了衣裳，将一顶高高的毡帽戴在头上，随他们踏雪而行。

&esp;&esp;走出胡杨林不到几百步，他们便看到一片片被新雪掩去的血迹，像是土地透出的伤痕，在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esp;&esp;“洛北……”张孝嵩忍不住看向洛北，“这恐怕是你又料中了。”

&esp;&esp;洛北脸上不见丝毫喜悦神色，只是一片肃穆，他从雪中拾起一面折断在地的唐军旗帜，曾经鲜艳的颜色被血浸染，已经变得暗淡不堪。

&esp;&esp;在他身后，一具具唐军和突骑施军队的尸首躺在河滩之上，有的已经被雪覆盖，有的则裸露在寒风中。他们的姿态各异，有的紧紧握着武器，有的则是双手张开，仿佛在寻求最后的庇护。

&esp;&esp;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现在只是静静地躺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esp;&esp;“这帮混账……”阿拔思握紧拳头，“将军，我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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