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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现在家家都在吃的芸薹油到底是哪里来的,不是吗”
许行知没有再多问,只是在几人的注目下慢慢的离开小巷,这边离盐场不算太远,他没有过去,只是站在一个稍高些的山坡上遥望远方,看着盐场上像是蚂蚁一样散落在盐矿上的百姓们,驻足良久。
穿过街上热闹拥挤的人群,马车慢慢停靠在门口,许行知隔着车窗,擡头看着还有些光秃的桂花树上,挂着红的蓝的色彩鲜艳的什麽东西,心中微微思衬。
果然,伴随着悦耳的丝竹声,走进府中,立马就有两位穿着艳丽的女郎迎面而来,娇声轻笑,大堂上备好了酒菜,待他上坐,琴声又在不知不觉中变了音调。
奏乐者的手弹出了残影,音调越来越高,在情绪到达顶峰时,又悄然变得柔和起来,屋里轻轻的走出一群穿着蓝白色裙的漂亮舞娘,她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整齐有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琴声丶琵琶声丶笛声交相辉映,许行知看着面前舞者曼妙的舞姿,舞步协调婉转,动作流畅而轻盈,又尽显生动和力量感,像是花费了全部力量破茧成蝶的小虫,最後终究散发出了自己最为动人的模样。
许行知边喝着酒边看着舞,案桌上是她们精心准备好的菜肴,不仅摆盘漂亮,勾人的香味更是飘浮在空中慢慢的打着漩,让人食指大动。
许行知从来都不抗拒享受,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有能力让自己过的更好,为什麽还要坚持保持原先的困苦他敬佩严于律己的苦行者,却也从不会去苛责耽于享乐之人,这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道。
菜肴很好吃,这场表演也十分的精彩,明显是用了很久的心思才操练而成的。许行知微微一笑,吃着菜,喝着酒,只是眼中却多了几分不知不觉的茫然。
他没有错,女孩们也没有错,那些一家四五口人日日劳作,却只能食一口温饱的百姓更没有错,只是两者之间的差距太过,竟让他无缘生出一种极端的割裂感。
许行知举杯畅饮,酒水入肠,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阔,大面的蓝白色舞裙在天空中飞舞,他的心脏在缓慢却又激烈的跳动着。
“大人!”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所有人都做到了极致,只是那个可恶的家夥不知道喝了多少,不停的点头点头,最後磕在了案桌上,在脸上映出了好几道红印。
好在桌上的菜肴都已经吃的干干净净,书白和书画给他擦好脸,送进房间里好生休息。
美人们抱怨了一通,後续聊的更畅快的,是这一场曼妙舞蹈中,她们自己对自己的肯定,至于那个喝醉的家夥谁管他哦。
书画看着醉到脸色通红的,不知东西的少爷,抱怨道:“我的小少爷,您也好好爱护爱护自己的身体,平日里也不嗜酒,今日怎麽喝那麽多,我就说,好好的一个府,要那麽多女人在干嘛。”
许行知酡红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嘴里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麽,书白凑上前去,只零星听到几声‘慢些,要耐住性子’‘人民站起来’‘资本从头到脚,都流淌着肮脏的东西’等等,让人既听不懂,又忍不住想要多听一些。
最後在一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诈魂一般的呼喊声後,带着一点小小的鼾声,睡了过去。
许行知小醉了那麽一日,又开始慢悠悠的过着小生活,在其他人都慢慢挪开视线後,暗地里铺下去的线,却是更快了。
只是还未等他动手,意外却比想象中的更先到来。
不知怎麽回事,自从上次把张京角丢下马车後,他只在家里气了几日,就又气势汹汹的自己杀到许府来,表示要一个说法。
许行知关门避客,不愿意见人,他也总能像个小贼一样从墙上爬进来,然後恬不知耻的恶心人。
实在是不耐烦了,许行知直接把人给关房间,丢下一本论语在桌上:“什麽时候抄完什麽时候放你出来,别在这边给我闹幺蛾子,找你爹也没用。”
这位张少爷什麽时候吃过这种苦头,自然好一番闹腾,在里头敲门吵闹,大声嘶吼,只是谁也不理他,门窗都锁好了,他闹得再凶也无人理会,许行知带着书白丶书画去外面溜达溜达,逛街买点吃食再回来。
只是还没走到闹市,就被前头的喧闹声给吸引了,许行知微微探头,还能看见前面金灿灿的‘黄家商铺’四个大字。
“这里头是怎麽一回事”
周遭一个吃完了全瓜的男人听到这个问句,当即热心的说道:“那个男的不长眼,干什麽不好偷到黄家去了,当场被抓出来,打了个半死不说,两只手都废了。”
“这可是黄家商铺,咱普通人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吗,他这一脸穷酸样,还敢进去偷东西活该被打死。”
许行知皱了皱眉,那人像是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旁边的夥计用了全身的力气继续殴打。
在一声声的:“你还敢偷东西,服不服,服不服!”中,无力的男人却突然爆发嘶吼起来:“我没偷东西,那个珠串是我路过街上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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