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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贺的拳头捶在他肩上,力道却泄得只剩委屈:“你在手术台上输血的时候...…怎麽就不怕我担心了?”
“对不起,小贺,”苏砚顷低头贴上他汗湿的额角,“再也不会了,以後吃饭都给你开直播,胃镜报告给你当睡前故事念。”他颤抖的尾音散在薄贺发间。
苏砚顷又像小时候一样,搂着薄贺左哄右哄,转着圈地哄,360度无死角地哄。过好一会,薄贺才稍稍消气,愿意和他好好说话。
薄贺抽了张纸巾擦脸,和他讨论起正事:“柳昭玉还在实验室?”
苏砚顷正给他整理刚刚蹭歪的衣领,动作细致而温柔:“早辞退了。”
“那你有没有……”薄贺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没有,暂时留着。”
“嗯?”哦豁,完蛋,苏砚顷不会爱上主角受了吧?!
“……你那是什麽眼神。”苏砚顷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柳昭玉,”苏砚顷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用钢笔点了个小点,“柳家,”他在旁边画了一只小虾。
薄贺还是有一点生气:“你画的虾好丑。”
“……认真看。”苏砚顷拍拍他的脑门。
“赵巡视组,”他画了一条小鱼,“最後……”他画了一条顶着鱼鳍的鲨鱼。
“嗯……”薄贺猜测,“你要钓虾米?不对,你要钓鱼?”
苏砚顷笑着摇头。
“苏家要钓鱼?”薄贺有些吃惊。
“不是,是上面想杀鱼。”苏砚顷公布正确答案。
“有多上面?”薄贺想起最近格外忙碌的母亲。
“很上面,”苏砚顷道,“所以小鱼会被做成水煮鱼。”
“那虾米会被做成虾皮。”这个薄贺懂。
“不一定,也可以依附在别的小鱼身边,所以……”他看着薄贺。
“所以你想让他们做水煮鱼的时候放点虾皮。”
还好,还好,如果今天苏砚顷告诉薄贺“我爱上柳昭玉了,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必毁你整个天堂”,那薄贺就把他打晕,绑起来做电疗醒醒脑子。
*
深夜,Eclipsion清吧。
暖铜色射灯将大厅切成深浅不一的色块,小牛皮卡座间浮动着雪松与麦芽的醇香。角落的日式侘寂风枯山水旁,驻唱女声低吟着《FlyMetotheMoon》。
琥珀色酒液在托盘上轻晃,侍应生绕过枯山水景,停在竹帘半垂的包厢前。他特意将脚步放得很轻——这间[将军位]今晚的客人,和往常那些西装革履的老狐狸截然不同。
他屈指在半封闭式包厢的门框上叩了三声:“先生,您的山崎。”
“进。”
他掀开竹帘,包厢里的客人靠着红丝绒软垫,左腿曲起,随意搭在鎏金脚踏凳上,水洗蓝阔腿裤滑落,露出一小截暖白色的脚踝。
侍应生缓步走近,屈膝将酒盘搁在黑胡桃木几上。
“多谢。”年轻的客人擡起头,随手摘下右耳的蓝牙耳机挂在领口,他的额发在眉骨投下浅淡阴影,眼尾略微上挑的弧度带着天然的冷感。
青年倾身接过酒杯时,侍应生嗅到一丝薄荷混着青苹果的冷香。
他退出包厢,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那位年轻的客人明明穿着最简单的白卫衣和球鞋,甚至袖口还沾着点冰桶冷凝水的痕迹,可他支着长腿,斜倚在丝绒沙发上的姿态,却让自己连托盘边缘都捏得更紧了些。
侍应生刚退出去,025就从冰桶里弹出来,溅起一片水花。
“小贺刚刚好可怕!”它声音闷闷的,“我吓得把车厘子核吞下去了,怎麽办怎麽办,会不会长出车厘子树?”
“……不会,”薄贺拿着纸巾给他擦水,“你怕什麽,别人又看不见你。”
“我不是怕被别人看到,”系统小声道,“我是说小贺刚刚的样子好可怕。”
薄贺掏出刚才看到一半的世界之书:“我演的,一会要‘偶遇’主角受,提前排练一下。”
根据原作剧情,柳昭玉每周五六日都会来这家清吧和“朋友”一起“聚会”。薄贺本应等到开学後再过来,但他实在是等不及——他怕再等下去,两个发小真成了柳昭玉的狗。
外间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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