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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皮肤薄,柳燃很快再次品尝到血的味道。
又腥又甜,她不喜欢。
明斯予心冷的像块冰,可流血的唇也是热的。
柳燃咬完就松开了,不等明斯予做出动作,打开门逃也似的跑了。
来明斯予办公室几次,她差不多摸清了大楼的基本构造,径直往电梯间跑去。
边跑边想,不管了,她要走了。买她的两千五百万她也改主意了,不会还的。她也要让明斯予见识一下人心险恶。明斯予得意这么久,也该让她碰碰壁了。她要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如果她再和明斯予见面,一定是在明斯予的葬礼上!
要不是明斯予突然出现把她买走,她现在应该已经和其他实验品一起逃走了。a市这么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以后医疗发达,她攒够钱,去摘除耳朵尾巴,再次变成正常人状态;她要好好找一份工作,扫地、端茶、杀鸡……她什么都能干,赚钱养活她和妈妈,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继续上学。
跑到电梯前,柳燃雄赳赳气昂昂的完成了对整个未来的美好规划。一想到明斯予痛失两千五百万后吃瘪的表情,她就浑身充满干劲。
按下电梯键。
柳燃发现自己悲剧了。
不管是专用电梯还是普通电梯,想要上三十六层或者从三十六层下,需要明斯予授权,或者像温秘书一样有直通指纹权限。
她没有。她也不可能掉头回去让明斯予给她开电梯。明斯予会把她丢进电梯缝里挤成肉酱。
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柳燃认命的走向楼梯间。
仅靠两条腿从三十六楼走到一楼,柳燃的雄心壮志已经死了一半。柳燃自我安慰,走楼梯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可以锻炼身体,比如全程没有碰到一个人。
刚出大楼,天空被闪电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将剩下的那半斗志也无情浇熄。
柳燃觉得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没有手机,没有钱,连身份证都在明斯予那里。柳燃在雨中走了几米就被淋的浑身湿透,豆大且密集的雨点劈里啪啦打在她脑门上,将她砸的有些发懵。
周围人都在狂奔着避雨。雨很大,模糊视线,她也不用刻意去藏耳朵。柳燃迷茫的看着雨雾,最终决定先想办法去找妈妈。
在一个最近的地铁站台,柳燃开始研究该怎么样从她所在的位置去怀慈疗养院。
雨中,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逼近。柳燃刚规划好一条路线,就听到有人在喊她。雨声太大,听的不很真切,回头,发现是明斯予的司机跟了过来,降了车窗在叫她。
柳燃转头就走。
不是下班高峰期,又下大雨,路上车不多。她在前面走,司机就开着车慢慢跟着,伸出头到窗外可怜的求她回去:“柳小姐,求您跟我回去吧,明总说,要是不把您找回去,她就开除我。”
柳燃狠下心想,开除就开除。是明斯予要开除人,又不是她,道德绑架她干什么。
见她不为所动,司机继续在雨中呼喊:“柳小姐,我今年四十一岁,有个正在上学的女儿,还有房贷要还,我不能没有收入……求求您,明总发了大脾气的。”
半小时前,明斯予给她打电话,让她在公司后门出口跟着柳燃,让她把柳燃带回来。明斯予语气听起来奇差无比,教她柳燃不愿意回来就卖惨,柳燃会跟她回来的。
可开除也是真的。明斯予说,卖惨也不能把人找回来的话,她就可以去人事那里领辞退补偿金了。
所以司机卖惨归卖惨,包含了相当大一部分真情实感,说着说着,仿佛预见到自己失业的悲惨模样,眼泪混着雨水一块儿往下流。
柳燃捕捉到司机声音里的哭腔。
明斯予还是不是人。为什么要将她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转嫁到一个无辜的司机身上。
不要回头。明斯予做的恶与她无关。柳燃告诫自己。
可是司机那老实巴交无助哀求的样子在她面前挥之不去。房贷,孩子,中年失业……她仿佛看到母亲为了妈妈的治疗费焦头烂额的模样。
……
收到司机“已经接到柳小姐”的短信,明斯予心底的怒意才稍稍平息了些。在此之前,她已经替柳燃想好了一万种死法。
还配有一张柳燃抱膝坐在后排的照片。发丝往下滴水,额头顶着膝盖,脸埋进臂弯,和她顶嘴叫嚣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照片里的柳燃看起来好像只是一条在暴雨天不慎走丢的可怜小狗。
就是这样一只表面具有迷惑性的小狗,把她咬出了血。明斯予将敷嘴唇的冰袋换了个位置,私人医生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腿上的伤口。
柳燃下口可真够狠的,直接咬出了两个小洞,再大一点就要缝针了。回想起柳燃突然发疯咬人的场景,明斯予觉得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
想了想,她在网上搜索“为什么狼的耳朵和尾巴不能乱摸”。又给贺千戈打了个电话。
“千戈,你姐姐养的狗在什么情况下会咬人?”
“咬人?”贺千戈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可能,它们是严查过祖上三代的,整个家族都没有过咬人记录,我咬人的概率都比它们咬人的概率大——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被狗咬了?”
“嗯。”
医生拿了棉签消毒,明斯予忍着疼继续和贺千戈说话:“那它们有没有一些特殊习惯,比如,某些特定部位不可以摸。”
“这倒是有。白色的那只除了我姐,任何人都不能摸它屁股,一碰就跑。斯斯,你去乱摸谁家狗了,不对,你对狗毛过敏——”
“知道了。”明斯予挂掉电话。
狗是被驯化的狼。即便是像贺千戈姐姐家的乖到不能再乖的狗,也有不能触碰的部位。再结合网上搜到的信息,明斯予大概明白柳燃为什么会咬她了。
尾巴和耳朵对狼来说是敏感部位,随意触摸时,容易引发不安或攻击行为。被关在狭小空间时,也容易触发攻击。柳燃平时偶尔释放出的alpha信息素,对omega来说,同样可以等同为一种攻击。
柳燃一直想攻击她。
明斯予握紧了手机。她突然感受到除了毛绒饥渴症发作以外,久违的失控。
她恍然意识到,柳燃凭借狼耳和尾巴,已经在她这里变得不可替代。柳燃是她的药,她需要柳燃,需要柳燃在世界倾倒时,用毛茸茸帮她找回平衡,让一切重新回归她的掌控。
然而这味药本身并不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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