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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空间很小,换鞋凳只坐得下一个人,姜南西换鞋时,何星屿站在玄关边上等,边打哈欠边问她:“要出去啊?”
姜南西嗯了声:“中午做了饭,给你留了一份在冰箱。”
“我待会儿睡醒了起来吃。”何星屿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但还不忘八卦姜南西:“又去找那个Prada男啊?”
虽然姜南西没说,但前两天下夜班回家,何星屿远远看见她和宁朝站在小区门口。
姜南西系鞋带的手一滞,好半天她转过头,惊恐又心虚地看向何星屿:“哪哪个prada男?”
瞧这模样,什么都不用说何星屿也门清了,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随手向下挥挥手掌,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不用解释。”
“不是,是因为我”姜南西觉得他多想,想讲清楚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嘴里囫囵半天愣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啦橙子。”做了这么久朋友,何星屿怎么会不了解姜南西,知道她总是下意识解释自己的选择,把为什么这么做说的一清二楚。
这种习惯性解释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妥协,把自我的定义权让渡给了外界。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转而严肃而郑重:“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开心就行啦。”
姜南西怔怔坐在原地,没再动,眼神忽而失焦,空空望着自己的鞋尖。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话,宁朝说出来觉得稀松平常,而何星屿说出来,却让她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可能大脑闲得太久,情感神经变得过于敏感且泛滥。
“不行了真要困死了。”何星屿张大嘴巴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下巴都要脱臼掉到地上,他胡乱摸了把姜南西的头发:“去玩儿吧,我睡觉去了。”
说完他直奔房间,累得连鞋都没换。
姜南西在客厅里独自坐了会儿,然后戴上宁朝送的帽子,背上单肩包出门。
“相机问题不大,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把电池仓这里的弹簧摔坏了。”宁衡远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和相机一起放到桌面上,“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问题,我一块儿给你修了。”
姜南西道谢:“谢谢您。”
看完相机,屋外的樊老师也找到了小鱼趴缸的原因。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粒胶囊,然后掰开,将细碎的粉末洒进面前的鱼缸:“水土不服应激了,加上有点白点水霉,下次换水的时候再放一粒独立康,差不多就能好,不好你再叫我。”
宁衡远拎着工具修剪绿植,有樊老师在他放心,蹲到地上头也不抬:“还得是樊大姐啊!”
白色粉末落入水中,五颜六色的小鱼争相追逐,看着小家伙们开始找回活力,樊老师的眼神逐渐从担心变得柔和。
蓦地,她听见身后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樊老师转过头,便看见院子中央举着相机的姜南西,彼时,叶隙碎光洒在她发梢,白云躺在她脚边呼呼大睡,圆润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已然是跟姜南西混了个脸熟。
记录下樊老师这专心致志的时刻,姜南西放下相机,露出镜头后的脸,她咧嘴笑道:“樊老师好。”
“小西好啊。”樊老师走过来,在树荫下的石桌边坐下:“相机修好了?”
“没呢。”姜南西跟着坐下,“大爷说要点时间,给了我一个备用的。”
继而无话。
樊老师是因为要回学生信息,但对姜南西而言,社交是门技术活。
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因为会感到恐惧和不舒服,聊得来的同事也仅限于共事,下班后各自在微信列表躺尸,对人没有好奇。
可话说回来,樊老师是她好奇的人,她想认识,但樊老师想认识她吗?
又是借着宁朝的关系,姜南西怕自己说错或者说不好,让场面陷入尴尬,或者给宁朝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些心理负担宛如沉重的枷锁锁住她嘴巴,姜南西缩在一旁不敢吭声。
思绪飘远时,被宁衡远的声音勾回现实,他收起工具站起来,热情地问姜南西:“小西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可乐,大爷给你拿。”
姜南西暗松一口气,心底重燃一丝希望,幸好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您喝什么?”姜南西没直接回答,而是出于礼貌先询问了樊老师。
樊老师放下手机,抿唇淡笑:“不用管我,说你想要的。”
姜南西回头,对着走进屋里的宁衡远说:“我喝水就好。”
话间,她的余光不经意瞥到墙角,刚刚被宁衡远修剪过的那几盆绿植,怎么看着好像没有变化,甚至连杂草还原封不动地长在那里。
苍狗收拢四爪端坐盆边,黑亮的瞳孔打量着院内的一切,尾巴跟随杂草的节奏,在风里扫过来扫过去。
宁衡远给姜南西倒了杯凉白开,给樊老师递了瓶别的:“喏,樊大姐,你的冰镇雪碧。”
说完他又补了句:“一大把年纪了,少喝点这玩意儿吧。”
“那你待会儿也别吃鸡蛋。”樊老师接过冰镇雪碧,拧开瓶盖呷了一口。
宁衡远挤兑:“我都半个月没吃鸡蛋了。”鸡蛋仔小摊都积了几层灰了。
樊老师反唇相讥:“再吃是狗,啊。”
“喝二十多年了也不腻,不怕血糖高啊。”
“喜欢的东西,再过二十年都不会腻。”
两个老人孩子气地斗嘴,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输,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不信二人一位是核工程的专家,一位是文学届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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