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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阵眼 怎麽捅我一戟就想让我不喜（第2页）

这肉太完美了。

真正的烤肉，火候再精妙，也总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生了。可这羊腿，每一寸都烤得恰到好处，连骨头缝里的髓汁都香得不像话。

“tui，装神弄鬼。”他把剩下的羊腿往地上一丢，油腻腻的手在混天绫上随意擦了擦，然後喜提红绫一个大摆尾。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看向不远处的影子。

“敖丙”站在校场中央。月光皎皎，泼洒在他身上，衬得整条龙如霜似雪，孤绝清冷。

李哪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地笑了。

“原来是你啊。”

4.

他知道这是幻境。

他知道眼前这个“敖丙”是假的。

可李哪咤还是盯着看了很久。

……太像了。

不管是眉眼，还是身姿，都和真正的敖丙分毫不差。

“啧，麻烦。”李哪咤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心里莫名烦躁起来。他攥紧火尖枪，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既然是假的，那就该烧了。”

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迟迟没动。

幻境似乎察觉到了李哪咤的犹豫。下一刻，“敖丙”便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侧过头，声音又软又糯地唤道，“李哪咤。”

蓝眸盈盈，不似平日的疏离，蕴着澎湃汹涌的情愫。

一道为他量身打造的温柔陷阱。

“学的真假。”李哪咤嘟哝道。

但是皮囊却很像，像到他几乎要溺毙其中，甘愿沉沦。

“阵眼难道是他？”李哪咤看着“敖丙”，又低头看着地上的羊腿。食欲带来短暂欢愉，眼前的情念幻影则带来痛楚，两者在他胸腔里冲撞着。

“舍不得。”李哪咤嗫嚅了一下，这三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根本就舍不得啊。

他曾听殷素知讲过这惑人心神的迷阵，最直接的解阵方法便是摧毁幻境为宿主量身打造的“阵眼”——

也就是栩栩如生丶牵动他心绪的“敖丙”。

纵是幻影，亦是心头一点难舍的光。这决断对少年心性的他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

金莲咤将李哪咤眼中剧烈挣扎的痛苦尽收眼底，又瞥了一眼下方刚刚手刃了“自己”的敖丙。

心头被冒犯的怒火丶被“杀身”的憋屈丶以及对敖丙处境未明的担忧翻腾不息。金莲咤面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他咬牙切齿道：“这一戟，我记下了。”

妲仁再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花枝乱颤。姜子牙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打神鞭收回腰间。

哪咤则抱着臂，翻了个白眼，冷冷吐出一句，“无聊透顶。”

5.

幻境歹毒，它不伤皮肉，专诛人心。

金莲咤看着李哪咤盯着那个幻影，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冲突而颤抖。手中的火尖枪仿佛有千钧之重，无论如何也擡不起来。

这挣扎的“半晌”在金莲咤看来，如同凌迟。他几乎能感同身受撕裂般的痛苦，对着那张脸，哪怕明知是虚幻的毒饵，要亲手将其毁灭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金莲咤屏住了呼吸，他既希望李哪咤能狠下心破阵，又莫名地因对方的煎熬而感到共鸣。

“不舍得也得舍。”李哪咤轻声道。

火尖枪尖啸着，刺向校场中的蓝色幻影。

一切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点点光尘，湮灭在火尖枪的烈焰之中。李哪咤站在消散的光点里，肩膀起伏。

金莲咤本以为李哪咤会犹豫更久，甚至永远下不了手。可对方终究是动了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面对一个顶着敖丙皮囊的赝品，会如何？

大抵也会毫不犹豫地捅穿它。

一个赝品，再像，也终究是赝品。

6.

金莲咤心中五味杂陈，方感到有人在看他。他忽得回头，看到了刚从幻境出来的小龙。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敖丙长袍染尘，神色罕见地有些迟疑。他对上金莲咤的目光，莫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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