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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施魏因施泰格都跑去美国踢球了,再也没人能哪怕哄哄他呢。
小时候只有拉姆会把他当大人看,长大了也只有拉姆还把他当小孩子,但拉姆也退了,他压力真的很大。
卡尔太难受了,想退役是真的。他对俱乐部和国家都有崇高的责任感,愿意付出自己和牺牲自己,这也是真的。
他要是能把自己劈开两半,一半去上班,一半在家里休假就好了。
“那你也没必要假装你不难过。”克罗斯被他推下去了,气鼓鼓地坐在地板上垂着手抬头看他:“你完全可以站在那儿哭起来,或者大喊‘看我没了副队你满意了吧?’,那倒霉记者就不会逼着你一直说话了。”
“你也知道我十七岁就这么能装了!”卡尔开始拿靠枕捂他:“都三十岁了你让我站那儿哭,我要是能做得到,我不得早成你真爱啦。”
“……”
克罗斯不知为什么却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被枕头盖得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扯掉卡尔的凶器后,他眼睛都被捂红了点: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恨不得替你说话了,你雇我当你的新闻发言人吧,就是记得多聘几个保镖给我,我怕全世界一起把我砍了,不过我倒是不怕——就是你能做到吗?你只是在和我发脾气,发完了,明天又还是那副样子,什么都不会改变。”
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克罗斯逐渐紧张和紧绷起来。他想,不妙,他又把事情搞砸了。卡尔其实是强撑着精神和他说了一点点心里话,他为什么非要假装满不在乎、言语上简直粗暴地对待他呢?——明明他心里心疼得要死。
他好希望像个男人一样坐起来,坐到卡尔身边去,抱着他说不要难过,我永远支持你,可现实却是十年过去了他还像个小屁孩一样摔个屁|股墩在地上,而卡尔还是那么美丽和悲伤,在离他又近又远的地方,这样垂着眼睛看着他。
克罗斯把头低下去了,等着卡尔过一会儿轻轻和他说你走吧,然后他假装很生气实际上在心里哇哇大哭地走出门去,然后他们又好久地不说话,直到他忍不住给卡尔发:我讨厌你。
发出这样短信的时刻,克罗斯又何尝不讨厌自己。这是他唯一会讨厌自己的地方。
但他没等到轻轻的话语,只等到了两根有点凉,却又很快在他的脸上滚烫起来的手指。卡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俯身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他的脸,捉弄完抬起来,看着克罗斯呆呆的眼睛说:
“干嘛,不是你问我要你怎么办的吗?”
他又转移手腕,揪弄了一会儿克罗斯的头发,靠着软性塑型发胶的加持,把他打理得很成熟英俊的金毛硬是弄出了两个可爱的小犄角,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就要这个——头发给我玩玩。”
“你小时候我就想这样,但你那时候完全不给人碰,我好难过的——”
克罗斯这才反应过来,忽然脸像岩浆大爆炸似的,猛地握住了卡尔的手腕:“别,别捉弄我。”
“谁捉弄你了,好漂亮,是谁这么好看啊,原来是我们的托尼。”卡尔开始真诚地胡说八道:“不信等我弄完了,你去照镜子看看。”
克罗斯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卡尔不管睁眼说什么胡话他都能情不自禁相信了,几分钟后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已破防到要拿冷水龙头冲自己,但他又从镜子里看到卡尔靠在墙上一边笑一边用温柔又感伤的、怀念过往的眼神看他的背影,他就又把手停下了。
卡尔好像总是更爱十五六岁的他,爱青春的旧影。
尽管克罗斯有时会觉得这真是够了,可看到对方这样带着点点光的眼神时,他又没办法了,就是没办法。
“算了,我回去再洗吧。”他走了过来,和卡尔说:“明天见。”
“……明天见。”
卡尔按着他的脖颈,轻柔蹭了蹭他右侧的眉骨,一如多年前。
“谢谢你,我会好起来的,托尼。”
“嘘。”克罗斯抱怨:“你现在就挺好的,我又不需要你装模作样。”
他就这么顶着通红的脸和两个猫耳朵出门了,房门关上后站在走廊里,他甚至一度感觉自己忘记了自己在哪,他是谁,他应该要干嘛,往哪里走,接着他才想到了他应该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但是他一转弯吓得心脏都停了一刻:穆勒正面无表情地靠在走廊上,显然不是刚刚到这儿的。
“你吓到我了,托马斯。”克罗斯问他:“怎么了,要找卡尔吗?”
“……他没接电话。”
“我们刚刚在说话,他可能静音了,不过他现在没事,你放心好了。”
克罗斯想到他们今天晚上应该是闹了点矛盾,顿了顿到底追加了一句叮嘱:“你今晚先让他睡觉吧,他好累了。”
他顶着自己的头发,在穆勒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告别走了。
比起场下的腥风血雨,比赛本身简直平淡到令人发指。
卡尔在刚开赛时还寄希望于能不北爱尔兰前锋会不会
格外勇猛壮实,而且不怕踩踏他,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什么的呢,谁知道他们踢得比德国队还没斗志,真正把比赛弄成了友谊赛,对抗忙着微笑,摔倒忙着把人扶起来,赛后忙着合照换球衣,并勉励他们在世界杯中如果遇到英格兰的话一定要大杀特杀。
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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